重机枪的枪管渐渐发烫，李铁山的手指被烫得通红，却像是毫无知觉。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左臂的剧痛顺着神经爬满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将枪口对准那些从黑雾中涌来的攻城巨魔。
“铁山哥！你的枪！”王小豆的声音带着哭腔。李铁山这才发现，重机枪的弹链已经空了，枪管“滋滋”地冒着白烟，再扣扳机，只剩下空响。
“他娘的！”李铁山骂了一声，猛地将重机枪推倒，当作临时的掩体。城墙的裂痕还在扩大，黑色的砖石像雨点般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在为这座三百年的雄关敲响丧钟。
一只普通的攻城巨魔已经冲到了城墙下，它举起用巨树制成的攻城槌，狠狠砸在裂痕旁边的砖石上！“咔嚓”一声，又一片城墙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可供两人并行的缺口！
“缺口！缺口被打开了！”有士兵惊恐地尖叫，手里的脉冲步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慌什么！”李铁山捡起地上的一把军用匕首，刀柄上还沾着妖血，“跟老子堵上去！用炸药包！把缺口炸塌！”
他第一个冲了过去，身后跟着十几个还能战斗的士兵，王小豆也咬着牙，端着脉冲步枪跟在后面。缺口外，已经有几只狼妖顺着塌陷的砖石爬了上来，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城墙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杀！”李铁山怒吼一声，匕首划破空气，精准地刺入一只狼妖的咽喉。那狼妖发出一声呜咽，绿色的血液喷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拔出匕首，又朝着另一只狼妖的心脏捅去。
王小豆的脉冲步枪也在嘶吼，光束打在狼妖的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可妖族实在太多了，刚杀退一只，又有两只从缺口爬上来，像潮水般涌来，根本杀不完。
“快！炸药包！”李铁山一边格挡着狼妖的利爪，一边朝着身后喊。两个士兵抱着炸药包，冒着被妖爪撕碎的风险，冲到缺口处，正要安装引爆器，却被一只突然从黑雾中窜出的妖蛛喷了一身酸液！
“啊——！”惨叫声戛然而止，两个士兵瞬间被腐蚀成两滩绿色的粘液，连带着炸药包都被融化了大半。
“操！”李铁山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城墙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黄金巨魔的撞击还在继续，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王小豆！去把那边的备用炸药拿来！快！”
王小豆应声跑去，刚跑出两步，就被一只骨翅鹰的俯冲打断了脚步。那飞妖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一绺头发，合金头盔被划出三道深深的爪痕。
“小心！”李铁山掷出匕首，虽然没能伤到骨翅鹰，却逼退了它的攻势。“别管它！拿炸药！”
王小豆连滚带爬地跑到弹药箱边，抱起最后一包炸药，又朝着缺口冲来。这次，他学乖了，利用城墙的断壁作掩护，像只灵活的兔子，避开了飞妖的俯冲和狼妖的扑咬，终于冲到了李铁山身边。
“铁山哥！炸药来了！”
“好小子！”李铁山接过炸药包，撕开包装，露出里面缠绕的雷管，“你听着，等会儿我数到三，你就用脉冲步枪掩护我，给我争取三秒钟时间！我要把这缺口炸塌！”
王小豆用力点头，握紧了脉冲步枪：“铁山哥，你小心！”
李铁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老子命硬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抱着炸药包就朝着缺口冲去！
“一！”
脉冲步枪的光束瞬间笼罩了缺口，王小豆将能量开到最大，光束几乎凝成了实体，逼得爬上来的妖物暂时后退。
“二！”
李铁山已经冲到了缺口边缘，黄金巨魔的咆哮声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到那只巨眼闪烁的凶光。他将炸药包塞进缺口的裂缝里，手指颤抖着，开始安装雷管。
“三！”
“吼——！”一只狼妖突破了光束的封锁，利爪带着腥风，朝着李铁山的后背抓来！
王小豆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想都没想，扑过去挡在了李铁山身后！
“噗嗤！”
利爪深深刺入了王小豆的后背，合金战甲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那新兵发出一声闷哼，却死死抱住了狼妖的腿，不让它再前进一步。
“小豆！”李铁山目眦欲裂，雷管已经安装完毕，他猛地按下引爆器，“给我死！”
他反手抽出王小豆腰间的军用匕首，狠狠刺进狼妖的眼睛！那妖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松开了爪子，王小豆像断线的风筝般倒了下去。
“快走！”李铁山抱起王小豆，朝着城墙内侧扔去，“告诉指挥部，长城……还没破！”
王小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城墙上，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李铁山的身影被突然扩大的缺口吞噬，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轰隆——！”
炸药包爆炸了！巨大的冲击力将缺口彻底炸塌，黑色的砖石混合着妖物的残肢断臂，形成一道新的屏障，暂时堵住了妖族的攻势。烟尘弥漫中，李铁山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铁山哥——！”王小豆的哭声撕心裂肺，他想爬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后背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城墙上，爆炸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妖族不甘的咆哮。黄金巨魔的撞击停了，显然也被刚才的爆炸震得不轻。黑雾依旧翻涌，却暂时没有再发起冲锋。
夕阳的余晖透过硝烟，洒在黑风岭城墙上，将断壁残垣染成了血色。王小豆躺在冰冷的砖石上，看着那片被炸开的缺口，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斩妖者啊……”王小豆喃喃自语，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却死死攥着手里的脉冲步枪，仿佛那是最后的希望。
远处，天空中又传来了战机的呼啸声，这次不止三架，而是一个完整的编队，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复仇的猎鹰，朝着黑雾的方向俯冲而去。
“支援……来了……”王小豆笑了，笑容里带着血沫，却异常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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