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菜刀的刀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这吓人怪道的，不管割了哪儿头儿，都受不了呀。建成不仅上面头皮发麻，刚才还撒欢儿的地方也早搐成一疙瘩，没一点儿性气了。屁股沟里颤个不停，仿佛总筋给抽走了。
刚才有多欢，眼下有多蔫。
“这这这……你有啥啥啥……说说……”建成说不成句了。
他听见惠桃小声儿说：“快穿衣裳。”他就连忙去床尾抓衣服。
启承举着刀来到床前：“再动砍死你！”
“你想干啥？”惠桃急道。
“你你你……咱咱咱……有啥说啥……你想咋着……你说说呗……”建成也觉出：启承是在吓唬，他不会真砍。
“那那那……犯到你手里啦，你说吧，你说咋着就咋着……”建成知道怕也没用了，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
启承咬牙切齿大骂一通，把两人骂了个狗血喷头。用小庄人的话说：那骂的，铲不起，挖不起，只能流到茅厕里。
“那你干脆把我杀了妥了。”建成试探着说：“算我对不起你。”
“杀你，杀你是现成的！”启承发着狠说：“我娶个媳妇是叫你睡的？你妈的算啥货……咱们不到底！”
“那那那我没媳妇，有媳妇叫你也……”建成嘟哝。
“来，咱立个字据……”启承气急败坏从衣兜里掏出根钢笔（这年代在上衣口袋里夹根钢笔是一种时髦），去桌子抽屉里寻个薄，拍到桌子上。
趁着这一会儿，惠桃开始穿衣服。建成也穿上了上衣。他正要穿裤子，被启承制止。
惠桃只管穿裤子，不理启承呵斥。还小声说：“你再大声儿点儿，让人都听见……”她穿上衣服坐在床边，低着头。
启承指着建成的鼻子：“你给我立个字据，不立饶不了你！”
“那那那你叫我穿上裤子嘛。”建成求道。
“写了再穿！”
“我都穿到脚上了……不能再脱了，咋下去写哩……”剧情好像要向喜剧方面发展。惠桃低着头都想偷笑了。
“你就那样下来……想跑，绊死你。”启承显然没有要笑的心思。
建成只好那样脚脖上拥着裤子，踢上鞋，光着屁股，一挪一挪走到桌子边，问：“咋写？”
启承思默了一会儿，一字一句说：“立字为证：因为我不要脸，睡了启承媳妇，一还一报，我愿意让启承和我姐睡睡……”
建成停住笔，脸上冷汗直冒，说：“你你你……”
惠桃暗暗用脚碰碰建成的腿，意思是：赶紧写写，离开要紧，管他是啥，离开了再说嘛。
掂起裤子不认账，普天下都是这理。
“你写不写？我媳妇叫你睡睡就妥了？老美你！叫我和你姐也睡睡才公平！快写！”
建成看看脖子边的刀，只得按启承口述写了，最后写下立字据人，写上自己名字。
启承看了一遍，这才说：“咱说到做到，走吧。”
建成拉上裤子走后，启承骂惠桃：“妈那x，不要脸。”
“你要脸！”
“再犟嘴扇你！”
惠桃把脸伸出去：“来来来！”
启承拿着字据咬着牙说：“我得把他姐睡了，才满意，烂货换个好货……”
“你就作吧，看人家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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