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世事如戏。
总是在戏唱到剧终,观者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可当时,盼翔烧的那么开心,那么坚决,毫无悔意。烧得轰轰烈烈,烧得火焰照天红。
至少在他看来,烧得值。
他入了组织,是那个为大组织储备人才的小组织。然后是小组长,民兵骨干分子。
这多有干头呀!简直一步一个脚印,步步都有惊喜。
机会又来了:户弄城东郊,要修一条战备铁路。以大队为单位,去上工程。
去!去!坚决去!写申请书!喊口号!喉咙竭哑,也在所不惜,嗓子喊破,也要争取。
这时候王树是一把手。盼翔直接去找了王树,表决心,下保证,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累。
王树以为他要当领导,就说:年轻人要先锻炼锻炼,积累点经验……
叔呀,咱是要去出力呀,是去干活呀!哪里艰难,哪里劳累,哪里吃苦,咱去哪里!盼翔忙表明态度。
好好好……领导已安排好了……这样吧,你去工地领工吧,好好干,不要着急……王树说话很含蓄。
放心吧,保证不给你丢脸,保证给你争光。这是要争当垫脚石,敢为急先锋。
大块肉你们吃,咱只喝汤。
盼翔说的是实话,他不比那些小伙子少干一点活儿,少流一点汗,少出一点力。这个工地干活儿队队长,就是一个来出力流汗的苦力。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还算不上干部,离干部至少还差一大步。因为那些干部只到工地遛一圈,说说怎么干,干多少就走了,他们有干部的事儿。
他得把汗流完,把力出尽,才能回庵子里休息休息。才会觉得心安。
起初的劳动,看不出进展,虽说像大家说的:船舱铺底儿嘛。
可那也看着着急。只能边干边喊:速度!速度!加快速度!加足油门!
到了晚饭后,精疲力尽,腰酸腿困,躺到地铺上,那是享受,那是满足。
干部来了(干部可不和劳工住在一起,他们有单独的在当地租的房子),一脸严肃,一脸庄重说:上面来信了。
大家立刻兴奋起来:来啥信了?来啥信了?
感动呀,激动呀。没有这些信儿,人生咋过呀!人生往哪走呀!人生还有啥意义呢?
干部沉重地说:老人家睡不着了……
这还不炸锅吗?这还不骇人吗?这还不急死人吗?这可怎么办呀!
老天爷,谁睡不着都中,怎敢让他老人家睡不着呢?天不是要塌吗?地不是要陷吗?怎么办呀怎么办?快说呀!
这铁路修不成,老人家怎能睡着呢?
盼翔心里咯噔一下:咱咋就没有这觉悟呢?果然领导就是领导,咱还差得远嘞。
你早说呀,这不是急人嘛!干去!干干干!干死也不能让老人家睡不着!
他老人家睡不着可是天大的事儿,咱们还有脸睡个球!
走走走!干!
一下又怼到半夜。老人家睡没睡着不知道,他们都睡得死猪一样。那是梦里的幸福太沉了,坠的他们一动都不能动了。
不管咋着,就是这一百斤,怼到哪里是哪里算了。难不成咱还想留着它往别处用?
大白的蒸馍吃着,隔些天还要改善一顿,来上几片肉。往哪里寻这几百年都巴盼不到的日子呀,不拼上命干都对不起这良心。
他们却不知道:为了让他们吃上这样的伙食,全车单人都得紧紧裤腰带。可谁也不会感谢这些勒腰带的人,因为那是命。命中注定。
盼翔到底是年轻人心性,不想占一点便宜,只管一个劲干。
翻眼皮在伙房做饭。他见这个同队的小伙子正在往上升,已经成了大队里有名声的人,进入大队里指日可待。自然要先行巴结。不能将来后悔。
伙房里改善伙食,做了羊肉汤。改善伙食,可是稀罕事儿,肯定不能让大家乱来,他得掌勺舀汤。以免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可这货有个人人恨得咬牙的毛病:接碗时先抬头看看人,再根据面孔盛稀稠。
看人下菜碟嘛。
那盼翔也算戴有两边有两把铲锅刀(古装戏里官帽两边的装饰)帽子的人了,不管那帽子有多大有多小,能不能被风吹走,能不能戴紧,他也得正冠而行。怎能争先去吃饭呢,那也太没大样。
拖拉到最后,他才去盛汤。乖的儿,一碗净肉,成捞饭了。他赶紧一下倒锅里,说:我不好吃羊肉,稀点稀点,有两片就中。
这不是要我好看嘛,别的小伙子看到,会怎么想,怎么议论。
翻眼皮仰着一张堆满笑容的脸,一脸恭维地小声说:出力又操心的,还能没点不一样?人家都是悄悄背后大碗吃,你……
不是不是,我不好吃羊肉,稀点稀点,我好喝汤……再回喝羊汤,你给我弄碗豆腐粉条汤就中……小伙子们都出力了,让他们多吃点……
盼翔的脸,还没厚到能端一碗肉,去和大家的一碗汤比优越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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