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春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位做伞的人。他背着一捆竹骨,一沓油纸,一桶桐油,一把小钻。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了八百多年的牌子,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竹骨,坐在上面喘气。小光走过去。“您好。您从哪里来?”做伞的人抬起头,眼睛很亮。“我从江南来。我是个做伞的。”
小光看着他。“你来做伞?”那人点点头。“这棵树活了八百多年。它淋过很多雨。我想做一把伞,撑在树下,让来的人避避雨。”
小光蹲下来,看着那些竹骨。细细的,韧韧的,已经削好了,只等组装。油纸是淡青色的,像雨后的天。那人拿起一根竹骨,用小钻打孔,穿线,扎紧。他做得很慢,每一个结都很牢。孩子们围过来看,眼睛亮亮的。“爷爷,你在做什么?”做伞的人说:“在做伞。做好了,就能挡雨。”
一个小女孩蹲下来,摸着油纸。“好滑。雨会滑下去吗?”做伞的人笑了。“会。油纸滑,雨站不住。风来了,雨来了,伞下的人不会湿。”
做伞的人在心渊之家住了下来。他每天在树下做伞,扎竹骨,糊油纸,刷桐油。他做得很慢,每一层油都很匀,每一根线都很紧。孩子们每天来看,看着伞从一捆竹骨慢慢变成一把伞。伞骨撑开,油纸绷紧,桐油亮亮的,像一面小湖。
有一天,小光问他:“为什么要做伞?树也能挡雨。”做伞的人想了想。“树能挡雨,但树要淋雨。树淋了雨,会长得更好。伞淋了雨,是为了让人不淋。伞不为自己,为别人。”
终于有一天,伞做好了。做伞的人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把伞,看了很久。伞很大,撑开能遮住好几个人。竹骨青青的,油纸青青的,桐油亮亮的。他把它撑在树下,用绳子系在树干上,伞面微微倾斜,雨水顺着伞边流下来,像一串珠子。
“好了。”他说。
那天晚上,做伞的人在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阿伞”。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在这里做了一把伞。下雨了,来的人可以避避。”
阿伞走了。他走的时候,把那把小钻和剩下的竹骨留在树下,放在木箱旁边。孩子们围过来,摸摸伞骨,摸摸油纸。“小光哥哥,我们能做伞吗?”小光点点头。“能。想做多大,就做多大。”
孩子们拿起竹骨和油纸,开始做伞。有的做小花伞,有的做小纸伞,有的做了一片大叶子,说也能挡雨。大人们也来做,老人们也来做。伞越来越多,树下成了伞铺。来的人会在伞下坐坐,避避雨,歇歇脚。
“这把伞真大。”“这把伞颜色真好。”“这把伞油刷得真亮。”有人坐了,笑了。有人避了雨,哭了。有人按着胸口,说:“暖了。”
有一年夏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走路需要人扶。他站在伞下,摸着伞骨,摸了很久。小光走过去。“您好。您从哪里来?”
老人说:“我从东边来。我来看看这把伞。”
小光看着他。“您认得这把伞?”老人点点头。“认得。我爷爷做的。阿伞是我爷爷。”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摸着那些竹骨,一根一根,像在摸爷爷的手。“爷爷,伞还在。骨还直,纸还青,油还亮。”
那天晚上,老人在树下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阿骨”。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来看爷爷的伞。骨还在,纸还在,油还在。”
又过了很多年。心渊之家的那把伞,换了一把又一把。竹骨朽了,换新的。油纸破了,糊新的。桐油干了,刷新的。但那个位置,一直没有变。就在树下,正对着那扇窗,正对着那块石头,正对着那艘船。来的人会在伞下坐坐,晴天遮阳,雨天挡雨。
“这伞下真凉快。”“这伞下真干爽。”“这伞下真安心。”有人坐了,笑了。有人避了雨,哭了。
有一年秋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眼睛亮亮的,手里拿着一片荷叶,大大的,绿绿的。她站在伞下,看着那把大伞,看了很久,然后把荷叶撑在头顶。
小光走过去。“你叫什么?”小女孩说:“我叫小荷。我想试试荷叶能不能挡雨。”
小光笑了。“能。雨来了,荷叶也能挡。”小女孩举着荷叶转了一圈。“那我把荷叶放在伞旁边,让树也知道,荷叶也能挡雨。”
小女孩把荷叶挂在伞骨上,和那把大伞在一起。风吹过来,荷叶轻轻摇,像一朵绿色的云。
那天晚上,小女孩在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小荷”。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放了一片荷叶。它也能挡雨。”
小光看着那片荷叶,又看着那把伞。伞大,荷叶小。伞能挡大雨,荷叶能挡小雨。但都是光。光在伞下,在荷叶下,在每一个不被雨淋湿的人心里。伞在,光就在。做伞的人,也是光。撑荷叶的人,也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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