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秋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位做秤的人。他背着一根木杆,几块铜砣,一把小刀,一盒星子。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了八百多年的牌子,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木杆,坐在上面喘气。小南走过去。“您好。您从哪里来?”做秤的人抬起头,眼睛很亮。“我从集市上来。我是个做秤的。”
小南看着他。“你来做秤?”那人点点头。“这棵树活了八百多年。它称过很多叶子,称过很多果子,称过很多风霜。我想做一杆秤,挂在树下,让来的人知道,自己的心有多重。”
小南蹲下来,看着那根木杆。红木的,直直的,光滑得像镜子。杆头钻了几个小孔,杆尾磨得圆润。那人从包里拿出几块铜砣,大小不一,每个上面都刻着数字。“一斤,二斤,五斤,十斤。”他一边摆弄,一边说,“最大的这砣,称心够不够?”
小南拿起那砣十斤的铜砣,沉甸甸的,凉丝丝的。“心有多重?”做秤的人想了想。“有时候轻,像一片叶子,风一吹就飘走了。有时候重,像一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秤出来了,就知道自己能不能扛。”
做秤的人在心渊之家住了下来。他每天在树下做秤,刨木杆,钻星孔,钉铜星。他做得很慢,每一个星孔都很准,每一颗铜星都很亮。孩子们围过来看,眼睛亮亮的。“爷爷,你在做什么?”做秤的人说:“在做秤。做好了,就能称心。”
一个小女孩蹲下来,摸着那些铜星。“星星好亮。”做秤的人笑了。“亮才看得清。暗了,秤就不准了。”
做秤的人做了很多天。刨花堆了一地,铜屑洒了一桌。他每天从早干到晚,太阳出来就开始,太阳落山才停下。夜里,他坐在树下,看着那杆半成品的秤,摸摸木杆,拨拨铜砣。“快了。”他说,“快了。”
有一天,小南问他:“你为什么做秤?”做秤的人想了想。“因为人心需要称。太重了,会累。太轻了,会飘。秤出来,就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在哪里,就知道往哪里走。”
小南指着那棵梧桐树。“这棵树,也是秤?”做秤的人点点头。“是。时间是一杆秤。八百年了,它称过多少人的心。留下来的,都是够重的。”
终于有一天,秤做好了。做秤的人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杆秤,看了很久。木杆红亮,铜星闪闪,铜砣沉实。他提起秤纽,挂上铜砣,拨动秤砣,秤杆平衡,水平如镜。
“好了。”他说。
那天晚上,做秤的人在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阿秤”。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在这里做了一杆秤。来的人,可以称称自己的心。”
阿秤走了。他走的时候,把那把小刀和那盒星子留在树下,放在木箱旁边。孩子们围过来,摸摸木杆,拨拨铜砣。“小南哥哥,我们能称吗?”
小南点点头。“能。想称什么,就称什么。”
孩子们拿来各种东西——叶子,石头,果子,花。挂在秤钩上,拨动秤砣,看秤杆起起伏伏。叶子太轻,秤杆翘得老高。石头太重,秤杆压得抬不起头。果子刚好,秤杆平平的。
“我的叶子有多重?”“一钱都没有。”“我的石头有多重?”“五斤还多。”“我的果子呢?”“二两,刚刚好。”
大人们也来称,老人们也来称。有人称了自己的帽子,有人称了自己的鞋子,有人称了自己的包袱。有人站在秤前,犹豫了很久,没有称。小南问他:“为什么不称?”那人说:“我怕太重。怕自己扛不住。”
小南把秤递给他。“称称看。扛不住,就放下。放下了,就不重了。”
那人接过秤,挂上自己的包袱。秤杆沉下去,又慢慢升起来,平平的。“刚好。”那人笑了,“刚好能扛。”
有一年冬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走路需要人扶。他站在秤前,摸着那杆红木秤,摸了很久。小南走过去。“您好。您从哪里来?”
老人说:“我从西边来。我来称一称。”
小南看着他。“您想称什么?”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石头,不大,圆圆的,被手心磨得发亮。“称称这块石头。我爷爷留下的。他走的时候,说这块石头,刚好一斤。让我以后来称称,看准不准。”
老人把石头挂在秤钩上,拨动秤砣。秤杆沉下去,又慢慢升起来,平平的。正好一斤。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准。八十年了,还准。”
那天晚上,老人在树下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阿准”。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称了爷爷的石头。一斤,八十年没变。”
又过了很多年。心渊之家的那杆秤,换了一杆又一杆。木杆裂了,换新的。铜星暗了,擦亮。铜砣锈了,磨一磨。但那个位置,一直没有变。就在树下,正对着那扇窗,正对着那块石头,正对着那艘船。来的人会在秤前停下来,称称自己的东西,称称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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