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天在飞北京。落地后给我发消息,说好累,说机组餐难吃。我没告诉你我在哪里,只说今天手术挺顺利。”
电话那头的呼吸变重了。
“上个月林晚吟住院那天,我在手术室站了九个小时。患者是个八岁的先天性心脏病男孩,法洛四联症,术后出现低心排。我守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六点,监护仪的指标终于正常了。”
“我走出ICU,打开手机,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她白细胞掉得很低,我很担心’。”
我顿了顿。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去值班室躺了二十分钟。八点,继续上手术。”
“周砚白,”我说,“我不是没有情绪。我只是不敢有。”
“因为你是医生,”他的声音很低,“你比我坚强。”
“不是我坚强。”
窗外起风了。
“是没有人让我可以软弱。”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不再期待他开口。
“苏年,”他终于说,“等忙完这阵,我们去把婚纱照拍了吧。”
还是等。
等这阵,等那阵,等她好起来,等她离开。
他要的从来不是并肩走完一生的伴侣。
他要的是一个站在原地、永远不走的观众。
“周砚白,”我说,“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分手。”
“苏年,你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术式方案。
“这五年,你欠我一个答案。今天你给了我。”
“你说她只有半年——那就是说,在你的计划里,我等了五年,还要再等半年。等她的病好了,等你的愧疚还完了,等你终于想起还有一个人在等你结婚。”
“可是周砚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半年后,她又复发了呢?”
他没说话。
“如果她好了,但她的余生都需要你照顾呢?”
他还是没说话。
“你从来没打算让她真的离开你。”
“你只是在等,等我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等我自己退让到没有底线。”
“可我不想再等了。”
我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我没有看。
十二点的钟声从不知道谁家的电视里传过来。
平安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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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十二月二十八日。
婚房的中介打来电话,问我是否确定挂牌出售。
“苏小姐,这套房源目前的挂牌价是一千两百万,在我们系统属于优质稀缺房源。您确定要卖吗?”
一千两百万。
四百二十万首付,周砚白出了三百万,我出了一百二十万。
那是工作五年的全部积蓄。本来想给我爸妈换套电梯房,他买婚房首付不够,我二话不说全转给了他。
他说以后会还。
我说不用还,这是我们的家。
“卖。”
挂完电话,我开始收拾婚房的东西。
这套房子我们住了不到半年。他大部分时间在外地驻站,我在医院连轴转。家具家电都是新的,床品还没拆标签。
我在衣帽间找到他的飞行箱。
密码没换——还是我们的纪念日。
打开。
制服衬衫叠得整整齐齐,袖扣放在专用收纳盒里。
那对银色的袖扣,我送的那对,压在箱子最底层。
旁边是一个信封。
我打开。
里面是机票。
杭州往返伦敦,整整一沓。
最早的一张,二零一六年三月。
我们在一起不到两年。
我翻到最后一张。
二零一九年八月。
四个月前。
我把机票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原处,把飞行箱合上。
手机响了。
中介说:“苏小姐,有客户想看房。明天上午十点,方便吗?”
“方便。”
第二天,买家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互联网高管,阿里P9。她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湿地公园,说:“这视野真好。”
我说:“是。”
她说:“你们为什么要卖?”
我看着窗外。
西溪湿地连着天际线,十一月的水杉红了,成片的鸟群从芦苇丛飞起。
“不需要了。”我说。
一月三日。
周砚白飞了一趟洛杉矶,落地才看到我的微信。
【婚房卖了。你的东西我打包寄到公司,或者你来取。】
他打来十七个电话。
我没接。
他发来语音,声音是哑的:“苏年,你在哪?”
我没回。
他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至少让我见你一面。】
我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了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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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我忘了你
6
一月十七日。
哈佛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躺在我邮箱里,附件是全额奖学金的确认函。
胸外科。结构性心脏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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