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二十分钟,把那句“念念是谁”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个字:
“嗯。”
那是三月份的事。
两个月后,我在这座江南小镇签下拙园茶馆的转让协议。
而此刻,二零二五年霜降,程牧之站在我面前,带着他的新欢,用口型对我说——
“念念不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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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程家少奶奶的位置,我坐了八年,没坐热过
我第一次见程牧之的母亲,是在订婚后第三天。
程家老宅在虹桥,独栋别墅,客厅挑高八米,水晶灯亮得像要审判每一个不够格踏入的人。
程母坐在法式宫廷沙发上,指尖捏着一盏白瓷茶杯,茶汤半分没动,口红印落在杯沿,完整得像一枚印章。
“苏小姐,”她没叫我名字,“婚前协议,程家的律师会和你对接。”
“好的,阿姨。”
“不是阿姨。”她纠正,目光落在我无名指的订婚钻戒上,“婚后你随牧之叫我母亲。但这之前,还是程太太吧。”
那是我第一次被叫“程太太”。
从程太太口中叫出来,像一枚冰镇过的银针刺入耳膜。
后来我才知道,程家三代银行世家,程牧之祖父是交通银行董事,父亲执掌过华融投资。而我父亲是中学历史老师,母亲下岗后在菜市场卖过八年咸菜。
我和程牧之相识在复旦管院的校友酒会。
他是特邀嘉宾,投行新贵,西装是萨维尔街定制,袖扣刻着程家徽。
我是会务组志愿者,穿租来的伴娘裙,蹲在宴会厅角落给花瓶换水,裙摆拖在地上蹭脏三寸。
他经过时停下脚步,递来一张名片。
“程牧之。”他说,“你的英文演讲我听过,关于跨境并购税务优化的那个案例。”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是十一年前。
后来有人问我,程牧之到底看上我什么。
美貌?我三十六岁,眼角细纹遮瑕膏盖不住。才华?投行不缺哈佛斯坦福的海归,我一个复旦硕士算不得顶尖。家世?那更是笑话。
我想了很久,唯一的答案是——
我够努力。
努力考CFA,努力从分析师爬到副总裁,努力在程家宴会上背下所有亲戚的生日和忌口,努力在他彻夜不归时不问、不闹、不打扰。
我以为努力可以换来尊重。
努力可以换来爱。
直到程牧之的母亲确诊胰腺癌晚期。
那是我们结婚第五年。她躺在特护病房,瘦成一把枯骨,却在我替她掖被角时,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苏晚,”她第一次没叫我程太太,“程家欠你的,下辈子还。”
我怔住。
“但牧之,你带不走。”她盯着我,眼窝深陷,瞳仁却亮得骇人,“他是程家的独子,程家的根。你让他跟你回那个……卖咸菜的娘家过年,程家的脸往哪里放?”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每一年除夕,程牧之陪我回老家的车程有多沉默。知道我妈腌的雪里蕻他从不伸筷子。知道我父亲临终前想见女婿最后一面,程牧之在来的路上接了个工作电话,在ICU门口站了四十分钟才进去。
父亲已经陷入昏迷,没等到。
程母松开手,阖上眼。
“你是个好孩子,”她最后说,“只是不够好。”
我没哭。
从ICU出来,程牧之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看见我,匆匆挂断。
“妈睡了?”
“睡了。”
他点头:“今晚我值班,你先回去。”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走向病房。
走廊很长,白炽灯嗡嗡响。
我忽然想不起他最后一次牵我的手是什么时候。
后来他母亲去世,葬礼上来宾上千,挽联从灵堂排到大门外。
我以儿媳身份站在家属答礼区,站了六个小时,鞠躬鞠到腰椎旧伤复发。
程牧之的姑姑拉着我的手,对来宾介绍:“这是牧之媳妇,苏晚,投行高管,女强人。”
“苏小姐娘家是哪里的?”
“苏州。”我说。
其实是苏州下属的小县城,县城边上的乡镇。但“苏州”就够了,像一件被熨烫平整的旧衣,看不出原本的褶皱。
那晚回到家,程牧之在书房待到凌晨。
我推门送水,他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程母年轻时的照片。
他没回头。
我放下水杯,带上门。
那杯水放到第二天早晨,一口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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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离婚协议我签了,他却在最后一刻说“再等我一天”
我把离婚协议发给程牧之那天,上海下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他在杭州出差,酒店落地窗外是西湖,能看见雷峰塔的塔尖。
视频接通,他那边风雨大作,我的办公室却静得像太平间。
“邮件收到了。”他说。
“嗯。”
“理由?”
我沉默了几秒。窗玻璃上雨水纵横交错,把陆家嘴的楼群割裂成无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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