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寻常走山的人。”老人忽然开口,语气肯定,不是询问。“身上有血腥气,有追杀的气味。这女娃的伤,不是摔的,是被人伤的,对吧?”
我擦脸的动作停住了,抬眼看向他。昏黄的煤油灯下,老人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双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我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这种地方,对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透露太多可能是致命的。
老人似乎也不指望我回答,自顾自地在灶台边的小木墩上坐下,拿出一个同样老旧得发黑的烟袋锅子,慢条斯理地塞上烟丝,就着灶膛里的余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辛辣的烟雾。
“这山,看着安静,底下埋着不少脏东西。”他吞吐着烟雾,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二十多年前,北边矿上出事,死了不少人,有些连尸首都没找全。后来,这山里就时不时不太平。有来找东西的,有来灭口的,有来躲灾的……像你们这样的,我见过不止一拨。”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北山矿!他见过“不止一拨”!
“老人家,您……在这里住很久了?”我试探着问。
“打从矿上出事前,我就在这片山里了。以前是猎户,后来腿脚不好了,就守着这老林子,采点药,养两只羊,等死。”老人磕了磕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见得多了,也就懒得管闲事。但今天你们撞到我这儿,也算是缘分。这女娃的伤,我能治,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清净。追你们的人,恐怕不会让你们清净。”
他的话,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警告。
“追我们的人……很危险。有枪。”我低声说,算是间接承认了我们被追杀的事实。
老人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听到了。晌午那会儿,西边有枪响。动静不小。”他指的是红姨那边传来的枪声。“这伙人,不是本地路数,心狠手辣。你们能逃到这里,命大。”
“那您……不怕惹上麻烦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老人又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麻烦?我这把老骨头,土埋到脖子了,还怕什么麻烦?这山里的麻烦,早就惹上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意有所指,“倒是你,女娃娃,你身上的麻烦,比你背上那个,恐怕只大不小。”
我心头一震。他看出什么了?是因为我的状态?还是……他认出了什么?
“老人家,您……认识这个符号吗?”我最终还是指向了他腰间的黑色三角形坠子,决定正面试探,“我有一个朋友,也有一个类似的东西。她说,在深山里,看到这个符号的人,也许能帮忙。”
老人的手指在烟杆上摩挲了一下,烟雾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棚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周薇偶尔痛苦的呻吟和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
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这符号,是‘守山人’的标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认得的。你那个朋友……不简单。”
守山人?一个组织的代号?还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守山人……是做什么的?”我追问。
“守着该守的东西,等着该等的人。”老人的回答依旧含糊,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有时候是山,有时候是秘密,有时候……是公道。”
公道!这个词像一颗火星,溅落在我心底干涸的荒原上。
“您……也是‘守山人’?”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朋友让你找有这符号的人,是让你带什么东西?还是……想问什么路?”
他在试探我!他可能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朋友”引荐,或者,在确认我的来意和手中的“东西”。
我犹豫了。赵老栓的核心证据已经交给红姨。我身上只剩下微缩胶片备份和U盘,还有周薇用命换来的、关于孙会计和真账本的模糊线索。这些,能告诉这个初次见面的神秘老人吗?
但眼下,周薇命悬一线,追兵可能随时找到这里,红姨生死不明,我孤立无援……这个带着“守山人”符号的老人,或许是我和周薇活下去、也是线索能传递出去的唯一希望。
赌一把。
“我带了一些……关于当年北山矿难真相的证据复印件和线索。”我选择性地透露,“我朋友,还有另一位带着同样符号的‘红姨’,正在想办法把这些证据送出去,扳倒该负责的人。但我们被发现了,追杀我们的人,可能就是当年那些凶手的同伙,或者……想掩盖真相的人。红姨为了引开他们,可能……出事了。”
我说着,紧紧盯着老人的反应。
听到“红姨”两个字时,老人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他那双一直显得浑浊的眼睛,在煤油灯的光晕里,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但那锐利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更深的沉郁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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