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即恢复了平静,“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西北,气象站那边。”我回答。
老人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棚子门口,望向西北方向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语。山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襟,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峭,又仿佛与身后沉默的大山融为一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休息。这棚子虽然破,位置还算隐蔽,一般不熟悉山路的人找不到。追兵被枪声引开,一时半会儿搜不到这边。但明天天亮前,必须离开。”他走回来,从木柜深处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肉脯、炒面和一小包盐。“这些你们带上。往东,顺着山脊走,别下沟。大概走一天,能看到一个有三棵大松树的山头,朝南下山,有条小溪,沿溪往下走半天,能看到一个十几户人家的小寨子,叫‘苦竹寨’。寨子最东头,有个姓麻的赤脚医生,人可靠,就说……是‘木爷’让你们去的。”
木爷?是他的名字或代号?
“木爷,谢谢您!”我由衷地道谢,不仅为了食物和指路,更为了他提供的可能的安全屋和接应人。
木爷摆摆手,重新坐下抽烟:“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那个朋友,还有……小红。她们让你来找‘守山人’,是信得过你。我老头子,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他果然和红姨、和匿名者组织是一路的!“守山人”很可能就是匿名者组织在这片山区的基层人员或联络点!
“木爷,红姨她……会不会有危险?还有那些证据……”我忍不住问。
木爷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后的眼神深邃:“小红那丫头,机灵,命硬,没那么容易折。至于证据……既然到了‘守山人’手里,就有送出去的法子。这大山里,他们想一手遮天,也没那么容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笃定和隐隐的傲气。
“那些追杀我们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沈延年的人吗?”我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听到“沈延年”这个名字,木爷夹着烟的手再次顿住,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我:“你知道沈延年?”
“知道一些。他可能是当年矿难的利益既得者和掩盖者之一,现在位高权重,想阻止真相曝光。”我如实说。
木爷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肉,看到我灵魂深处去。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跳动的灯火,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沈延年……一条吸着矿工血爬上来的豺狼罢了。他背后,还有更老的、藏在洞里的狐狸。你们拿到的证据,恐怕不只是让他睡不着觉,是要掀了他和他主子的老巢。他们不急才怪。”
更老的狐狸?沈延年背后还有更高级别、更隐蔽的保护伞?这印证了周薇之前关于“大人物”的说法,也解释了为什么阻力如此之大。
“木爷,您知道一个姓孙的会计吗?据说当年矿上有个孙会计,手里有本记录分赃和‘大人物’名字的真账本,逃去了南边边境……”我将周薇最后的话说了出来,期待地看着木爷。
木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握着烟杆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震惊和……一丝激动?
“孙猴子……孙怀义?!他还活着?!”木爷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那本‘阎王账’……真的在他手里?!”
孙怀义!阎王账!木爷知道!而且反应如此剧烈!
“周薇……就是受伤这个女的,她临昏迷前说的。她说她丈夫以前提过,沈延年一直在找这个孙会计和账本。”我连忙说。
木爷霍然站起,在狭小的棚子里来回踱了两步,嘴里喃喃自语:“难怪……难怪沈延年这些年像疯狗一样,到处嗅探南边的消息……原来‘阎王账’真的没被毁掉!孙猴子……好样的!够能藏!”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我:“这个消息,非常重要!比那些文件照片可能还要命!必须立刻传出去!”
“怎么传?红姨那边……”
“小红有她的渠道。我也有我的。”木爷走到木柜旁,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巴掌大小的、老式的卫星电话!“这玩意儿,一年用不了两次,但关键时候能救命。”
他竟然有卫星电话!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里!
木爷熟练地开机,等待信号,然后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号码。电话接通,他没有寒暄,直接对着话筒,用极快的语速,说出了一连串我完全听不懂的、像是暗语或密码的话,其中反复提到了“孙怀义”、“阎王账”、“南边”、“紧急”等关键词。
通话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挂断电话,木爷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
“消息送出去了。上面会安排人,全力追查孙怀义和‘阎王账’的下落。”他看着我,“你们带来的东西,很重要。小红拼死引开追兵,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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