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带着那群新兵打了一堆猎物，满载而归。
回到军农场，他看着空荡荡的土地，又看了看老楚。
老楚汗毛孔收缩，赶紧说：“零下二十度，土都冻住了。老大，您姓丁，不姓愚，您又不是愚公，冬天挖什么山？”
老丁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没接话。
他弹了弹烟灰，斜眼看着老楚：“你真当你是王漫那个轴人？你一直记录，是打算威胁老子？”
老楚眨眨眼，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老大，什么叫威胁？你是我老大，吃喝拉撒找老大不应该吗？”
老丁斜着眼，不说话。这个二货，把老子当羊薅。
老楚凑近了一步，笑容收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老大，我儿子想见姐姐。才这么小，当兵年龄不够。读书他成分不行，不上不下的……您想想法子。他可是叫您大爸爸的。”
老丁无语地看着他：“今天你跟在老子后面，一直记录，就是担心这个？”
老楚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老丁掐灭烟头：“多此一举。过几年军校一开，直接丢进军校，你担心什么？”
老楚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丁补了一句：“不过老楚，叫你儿子皮绷紧点。出身上不了学，那就自学。文化课要达标，体能更要达标。到时候老子弄来军校名额，一考试就刷下来，老子弄死你。”
老楚缩了缩脖子，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是，老大。我回去就让他加练。”
老丁哼了一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老楚站在原处，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老大答应帮忙弄军校名额。条件是：文化课达标，体能达标。等下转告儿子。姐夫的办法真好”
————
丁旭骑着三轮车王小小坐在后斗上，老城区逛。
王小小看着，了解到这时候是有一些特别的临活的，有点能力的去街道办事处领糊火柴盒、剥云母片、糊纸袋、编草绳。
代写信、帮双职工带娃、帮单身汉缝补衣服和洗衣服（不过这活都是40、50的妇人干，免得名声受损），周六周日去澡堂打扫、可以去大医院洗床单、帮人拆棉衣弹棉花……
21婶，你在哪里呀！？
丁旭：“小小，你有21婶照片吗？知道叫什么吗？年龄呢？”
王小小苦笑：“不知道，我唯一能知道，她一定漂亮，不然不会被傻逼二代逼迫嫁给他……”说到这里，王小小停住了，她突然觉得这个时代傻逼二代也比后世的傻逼二代好，一个是明媒正娶，一个当金丝雀养。
丁旭眼前发黑，找不到21婶，他们回不了家……
王小小继续说：“他们有一级流动户口，这就是我们现在在户籍科的原因。但是，21婶有个儿子，今年4、5岁，王家的种，有三个最大的特点，能吃、力气大、冬天不太怕冷。我们最喜欢的温度是十度”
丁旭赶紧说：“那我们一家大院一家大院去问呀？”
王小小翻白眼：“问什么？问你们院儿里非常漂亮的女人带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娃，特别能吃，力气特别大，冬天不怕冷？”
丁旭点点头：“对呀！”
王小小：“旭哥呀！21婶当初就是因为被二代逼迫才逃离基地的，她对陌生人的警惕一定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两个自称是户籍科的临时工突然上门打听一个漂亮寡妇的下落，她会怎么想？
她不会觉得这是组织在找她，她会觉得那个二代的人终于追到沈城了。
我们这么去问，是让她胆颤心惊，再次慌慌张张带着儿子跑路吗？”
丁旭嘴巴闭上了，等他知道是哪一个傻逼二代，他揍死那个傻逼二代！
丁旭无奈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小小倒是乐观：“旭哥你来了，明天你去找治安大队长弄个临时工，顺便要个任务，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宣传任务，我们以后中午正大光明去大院宣传。”
丁旭看着天：“小小，等下就去，你今早被抓，正好是个‘敲诈’机会，趁着委屈没散，他们内疚还在，我们不需要求人，他们必须给。”
他说完转头就骑着三轮车回沈城军管。
“小小，有没有比临时工高一级，比正式工低一级的？”
王小小想了一下：“有，计划内临时工，它的工资比临时工稍高，大概在25元到30元之间，更重要的是，它有一些临时工没有的福利，比如可以享受单位的部分补贴、在单位食堂吃饭、分到宿舍，通常在同一个岗位连续干满一年以上，经过劳动部门批准才能转成正式工，但是每年有名额。”
丁旭想起小时候被爷爷冤枉，每次真相大白之后，爷爷那张老脸挂不住，就会用各种方式补偿他，多给零花钱、多给糖票、多给几顿的全聚德票。
他后来总结出一条铁律：认错要快，补偿要慢；委屈越大，补偿越厚。
今天，小小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现在放在他眼里，简直是一张送上门的“敲诈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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