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那种灼烧感不再局限于皮肤,而是顺着神经末梢疯狂蔓延——像有细针沿着脊椎向上穿刺,又似熔化的蜡油顺着锁骨凹陷缓缓流淌,烫得人太阳穴突突跳动。
林默的视线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雪花点,伴随着耳内高频的“嘶——”鸣,如同老式收音机失频时的噪音。
不仅仅是他。
在场的几十个人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不是风带来的凉意,而是空气骤然失重般的冷,皮肤表面瞬间激起一片细小的颗粒,鼻腔深处泛起铁锈与雪水混合的凛冽腥气。
原本喧闹的广场突然安静得可怕——连鸟鸣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真空般的、令人耳膜发胀的寂静。
“呼——”
风声变了。
不再是枯叶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而是尖锐的、如同狼嚎般的呼啸——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颅骨,在耳道里盘旋、撕扯,带着冰碴刮擦金属的“铮铮”余韵。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混杂着烧焦的棉絮和血腥气——那血腥不是新鲜的腥甜,而是铁锈混着陈年血垢的、沉甸甸的腥膻,直冲喉头,令人胃部本能收紧。
“滴答。”
有人感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摸,不是雨水,指尖上竟化开了一点冰晶——凉得刺骨,瞬间激得睫毛一颤,冰晶在体温下迅速洇开,留下一道微湿的、带着盐分的凉意。
展区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的频率竟然与某种急促的呼吸声同步——“咻…咻…咻…”,那呼吸粗重、短促,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破音,仿佛就贴在每个人后颈。
“如果你光荣了……”
那句未说完的话,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撞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太阳穴,搅动起沉睡的淤血与尘埃。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音发紧、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像绷到极限的琴弦。
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就在那张折叠桌的后方,空气仿佛被高温扭曲了——光线在那片区域发生奇异的弯折,边缘泛起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热浪涟漪。
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那里慢慢凝实。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那身臃肿破旧的棉衣,棉花从绽开的裂口里蓬松地挤出来,泛着污浊的灰黄;背上那口硕大的行军锅,锅沿豁了一个缺口,反射着惨白的光;还有手里紧紧攥着的一张锡纸……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锡纸在光影中折射出细碎、冰冷、毫无温度的银光。
他就站在那里,低着头,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在膝盖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冻疮紫红肿胀,裂口处渗着淡黄的组织液,手指僵硬弯曲,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娘,这回儿咱不能退。”
那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穿透了七十三年的时空,在烈士陵园的上空炸响——声波撞上高墙,激起沉闷回响,震得人胸腔微微共振,耳膜嗡嗡作响。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原本正拿着手机直播,此刻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塑料外壳碎裂的脆响格外刺耳,屏幕蛛网般迸开,映出他骤然扭曲的脸。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膝盖,毫无征兆地跪了下去,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嘶哑、破碎,混着浓重的鼻涕与哽咽,肩膀剧烈耸动,昂贵的羊绒西装肩线被扯得变形。
那种悲伤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排山倒海——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口,又像深水骤然没顶,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窒息感。
那是共情。
是怀表积攒了数次的能量,在真相大白这一刻的彻底爆发。
它不再是一对一的投影,而是将那段被封存的情绪,强行塞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里——不是观看,而是亲历;不是听说,而是以血肉为容器,重新吞咽下那场风雪、那口树皮、那声未尽的“娘”。
没有口号,没有说教。
只有那一瞬间的感同身受——那种为了身后万家灯火,不得不把自己变成灰烬的决绝。
十几秒后,那个身影随着一阵刺耳的冲锋号声,渐渐消散在风中——号声尖利、高亢,带着金属哨音特有的撕裂感,最后一个长音戛然而止,余音却像一根绷紧的钢丝,在所有人耳中嗡鸣不绝。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中年男人的哭声,和几十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吸气时带着胸腔扩张的“嗬嗬”声,呼气时是压抑的、颤抖的抽气,像一群濒死的鱼在浅滩上挣扎。
周文英老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棉裤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窸窣。
她推开想要搀扶的护工,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张折叠桌前——脚步虚浮,布鞋底在花岗岩上拖出细微的“嚓…嚓…”声。
她伸出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张锡纸复制品,像是抚摸着哥哥的脸——指尖触到锡纸冰凉、光滑、略带弹性的表面,微微颤抖,皮肤褶皱与金属冷感形成奇异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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