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儿心头一凛。她想起李员外那张阴沉的脸,想起那些在工地外探头探脑的泼皮。这半年来,她只顾着埋头干活,险些忘了这世上还有“人心险恶”四个字。
“多谢大人维护。”她低声道。
周大人叹了口气:“本官也只能挡一时。你若要在这州府立住脚,还得靠你自己——让那些闲话,不攻自破。”
正说着,花七姑端了茶盘过来。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水红色衣裙,衬得面若芙蓉,步履轻盈。走到场中,她向周大人盈盈一福。
“大人,民女斗胆,想献一支小舞,为今日盛事助兴。”
周大人抚掌大笑:“好!早就听闻花姑娘歌舞双绝,今日可得一观!”
花七姑抬眸看向陈巧儿,眼中有光。
“这支舞,是民女专为姐姐和这望江楼所编,名唤——”她顿了顿,“巧工舞。”
没有丝竹,只有一面小鼓。
花七姑将鼓系在腰间,双手轻击,鼓声便如雨点般响起。起初是疏落的几声,像是清晨的敲击声——那是木匠凿榫的声音。
众人静下来。
鼓声渐渐密集,花七姑的舞步也随之加快。她时而俯身,如丈量木料;时而仰首,如仰望高楼;双臂舒展,如展开图纸;裙裾旋转,如刨花飞溅。
陈巧儿看得呆了。
她从不知道,七姑竟将自己平日里的工作姿态,化成了这般美的舞蹈。那敲击、那推刨、那凿孔、那拼装——每一个动作都熟悉,却又被赋予了全新的神韵。
最妙的是,舞到酣处,花七姑忽然解下腰间一条长长的绸带,向上一抛。绸带在空中展开,竟是一幅淡墨绘制的望江楼结构图——那是陈巧儿画废了的草稿,不知何时被她收了去。
绸带飘飘荡荡落下,正好覆在花七姑身上。她一个旋转,人已裹在绸中,再一转,绸带散开,人已立在楼前,双臂向上,宛如托举着整座楼阁。
鼓声骤停。
片刻寂静后,掌声如雷。
周大人第一个站起来,连连赞叹:“妙!妙!此舞只应天上有!花姑娘不愧是——”
他话未说完,忽然有人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也敢在州府重地卖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外站着几人,当先一个穿着绸衫,面色阴沉,正是李员外。他身后跟着几个衣着体面的工匠模样的人,其中一个,赫然是当初在工地上使绊子的孙大师。
陈巧儿心中一沉。该来的,终究来了。
李员外走上前来,向周大人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周大人,在下冒昧了。只是实在看不下去——区区两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也敢在此招摇撞骗,蒙蔽大人视听。”
“放肆!”周大人拍案而起,“李员外,你——”
“大人息怒。”陈巧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既然李员外有话说,不妨让他说完。众目睽睽之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李员外冷笑一声:“好,那在下就直说了。敢问陈姑娘,你一个年轻女子,如何懂得这许多营造之术?莫不是偷学了哪家工匠的技艺,冒为己用?”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陈巧儿心中念头急转。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来自千年之后,学的是现代土木工程。这个世界的规矩——技艺传承,最重师门。
“晚辈师从鲁大师。”她说。
李员外哈哈大笑:“鲁大师?鲁大师早已金盆洗手,隐居多年,怎会收你一个女子为徒?再说,鲁大师的亲传弟子,在下大半认得,从没见过你!”
孙大师在后面帮腔:“没错!我等与鲁大师虽无师徒之名,却也见过几面。他老人家的技艺路数,岂是你这黄毛丫头能冒充的?”
陈巧儿手心渗出冷汗。她确实见过鲁大师,那是在她穿越之初,老人家指点过她几日。但那时鲁大师行色匆匆,只留下几本旧书,连名号都没报全。她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那位老人的身份。
“晚辈确实蒙鲁大师指点过。”她坚持道。
“空口无凭!”李员外厉声道,“今日你若拿不出证据,便是欺世盗名、蒙骗官府之罪!”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果然如此,女子终究靠不住。周大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他再偏袒陈巧儿,也不能公然无视众人之口。
花七姑紧紧攥住陈巧儿的手,掌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我可以作证。”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灰衣人缓缓走上前来,正是先前在楼上细看榫卯的那位。
李员外眉头一皱:“你是何人?”
灰衣人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陈巧儿面前,深深一揖。
“陈姑娘,在下鲁方,鲁大师乃是家父。”
全场哗然。
陈巧儿也愣住了。鲁方?鲁大师的儿子?她从未听师父提起过。
鲁方直起身,转向众人,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高高举起。木牌上刻着一个“鲁”字,四周是繁复的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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