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折返取东西的年轻人一路狂奔到孙家,喘得几乎直不起腰。
唐雨欣刚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年轻人站在门口大口喘气。她眼底一片死寂,不见半点光亮,如同失去生气的死人,又像一座沉寂的火山,不知何时便会骤然爆发。
“你……”
年轻人缓过气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唐雨欣。她是宋家花钱买来的人,身份格外尴尬。本是买来给宋家傻子做媳妇,却始终没有成婚圆房,不上不下,既不算妻子,也不算纯粹的下人。
村里婚嫁都要大摆宴席,唯有她无名无分,在旁人眼里地位极低,没人愿意主动和她搭话。再加上她不能说话,就算开口,旁人也只当耳旁风。
“宋婶让你去她白木柜子里拿套东西送过去。”年轻人索性跳过称呼,直说来意,四下只有他们两人,想来她也能听懂说的是谁。
果不其然,唐雨欣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走进宋老太的房间。每日都是她打扫屋子,屋里物件摆放她一清二楚,唯有一个上锁的木箱她从未碰过,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着宋老太贴身值钱的物件。
她走到白色大立柜前蹲下,拉开柜门,取出一个绿色布包,拎到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局促地挠挠头:“婶子说,得你亲自送过去。”
唐雨欣重新拿起布包,打算跟着年轻人一同前往。她顿住脚步回头望向里屋房门片刻,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抿了抿,终究还是动身。
反正不止她一人饿着肚子。昨夜宋老头和宋老太大吵一架,一整天滴水未进,他吃不吃饭本就与她无关。方才还躺在床上叫嚷着要吃饭,如今不吃反倒清净,屋里难闻的气味也正好散一散。
唐雨欣拎着布包,跟在年轻人身后赶路。年轻人本想走快些,可唐雨欣根本跟不上,不是身无力气,而是双脚锁着沉重铁链,哪怕想快走也抬不动步子。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一刻钟。抵达孙家院门时,年轻人早已满身冷汗,心里暗暗叫苦,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他只顾着平复胸口的喘息,没留意身后的唐雨欣眉头微微蹙起,铁链反复摩擦的脚踝又磨出了新鲜血痕。
“东西拿来了吗?”宋老太伸手索要布包。
唐雨欣缓步上前,铁链拖拽着皮肉,熟悉的灼烧刺痛再次传来。自打来到这里,她的脚踝就从没好过,磨破、结痂、再磨破,循环往复。她这条命也算坚韧,铁链锈迹斑斑,反复磨破皮肤,却从没染上破伤风,伤口一次次磨出厚硬的老茧。
宋老太一把夺过布包,随手搁在桌边。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她身上。
她拆开布包,里面是一套专用衣物和一个香炉。换好衣裳、点上香祭拜过后才肯接生,没人清楚她祭拜的是什么,不过是接生而已,偏要搞这套繁文缛节。
宋老太慢悠悠整理衣衫、梳理头发,这才走进产房。屋内时不时传来孙家媳妇微弱的哼唧声,早已疼得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艰难。
唐雨欣鼻翼轻轻一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产妇已经阵痛整整一昼夜,产程毫无进展。放到外面正规医院,这种情况必须剖腹产,不然羊水浑浊,就算孩子勉强落地也极易感染,大人更是性命难保。
她静静站在门外,指尖轻轻摩挲腰间藏着的银针。以她的医术完全能救下这对母子,可她凭什么出手?
她记仇,绝不会怜悯任何伤害过自己的人。她本就算不上什么好人,好人又能得到什么?
她从前是名牌大学高材生,军医院前途光明的医生,却只值五百块,被拐卖到这贫瘠闭塞的深山,被迫嫁给傻子,还要承受老男人的觊觎轻薄。
她冷眼旁观院内一切,旁人不动,她便原地等候。众人等的是腹中胎儿,她等的是宋老太。至于躺在床上挨饿受罪的宋老头,连相伴半生的老伴都不在意他,又有谁会心疼?
另一边,宋老太进到产房,双手覆在孙家媳妇隆起的肚皮上揉捏按压,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起初她胸有成竹,自诩接生一辈子,家中接生手艺世代相传,祖上甚至给宫里贵人接生过,不是普通人能学得的本事。
可她全然忘了,那套老旧手法早就跟不上如今的情势,就算从前真给宫中妇人接生,当年的成功率也未必有多高。
喜欢重生之我妻子是八十年代的神医请大家收藏:(m.20xs.org)重生之我妻子是八十年代的神医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