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熟练地开始检查他桌面的文件和电脑主机,另一人则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李振坤被“请”出了他熟悉的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恰好路过的研究生和年轻教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声如同冰冷的针,刺穿着他最后的尊严。
他努力挺直的后背,在走出数学楼,坐上那辆黑色轿车的那一刻,终于无可挽回地佝偻了下去。
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照不进他瞬间灰暗的世界。
他苦心经营的学术地位、他精心算计的退路、他视若生命的颜面,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与李振坤办公室的冷清肃杀不同,古建安教授此刻正身处一片“火热”之中。
在他那间精心布置、充满了各种“文化收藏品”和昂贵茶具的家里,补光灯将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古建安红光满面,对着手机镜头,口若悬河。
他正在一个拥有不少粉丝的网络知识分享平台上,进行一场“特别直播”。
直播的标题颇为耸动:《从江城、川大事件,深度剖析我国高校学术生态的沉疴与出路》。
“……所以说,朋友们,问题不是出在某个个体,而是出在根子上!我们的评价体系、我们的资源分配、我们的人才选拔机制,都存在巨大的、结构性的问题!”
古建安挥舞着手臂,情绪激昂,他非常享受这种一呼百应、仿佛自己是“民意代表”和“学界良心”的感觉。
评论区里,充斥着各种附和、赞美,以及对现行体制的激烈抨击,这让他更加得意。
自从他成功蹭上川省大学“学术妲己”的热点,并将祸水东引后,他的网络知名度暴涨,粉丝数激增,甚至有几个境外背景的机构私下联系他,希望能“深度合作”,提供“研究经费”。
他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通往“人生巅峰”的康庄大道上,之前的那些担忧,早已被眼前的“盛况”冲散。
“我们必须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要敢于刮骨疗毒!像玉泉大学之前的清污行动,方向是对的,但力度还远远不够!必须扩大到全国范围……”他正说到兴头上,唾沫横飞。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他营造出的热烈氛围。
古建安皱了皱眉,对着镜头做了个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各位家人,可能是有快递,我去开个门,马上回来继续和大家聊。”
他示意旁边的助手暂时稳住直播间,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他看到了外面站着几名神色严肃、穿着正式的人员,其中还有两位是学校纪检的干部。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但他强行压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古建安教授?”门外为首者亮出证件,声音冰冷,“我们是国安部门联合纪检监察组的。”
“你涉嫌严重违反政治纪律,长期与境外非法组织保持密切联系,接受境外资金资助,在网络上散布虚假信息,恶意攻击我国高等教育体制,煽动对立情绪,危害国家安全。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配合调查。”
“国…国安?”古建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在直播间里的慷慨激昂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慌忙扶住门框。“误会!一定是误会!我……我是在做学术讨论!是在推动社会进步!你们不能……”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这时,他书房里的助手和直播间的观众,都通过尚未关闭的麦克风,清晰地听到了门口的对话。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评论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充满了震惊、质疑和幸灾乐祸。
一名调查人员迅速进入书房,径直走到电脑前,在无数在线观众的“注视”下,干净利落地切断了直播信号。
屏幕瞬间变黑,只留下无数错愕的网友和一个戛然而止的荒唐结局。
古建安被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带离了他的“直播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亮着的补光灯,以及散落在地上的讲稿,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精心策划的表演,他自以为是的“康庄大道”,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极具戏剧性和羞辱性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他不仅学术生涯彻底终结,更将面临危害国家安全的严重指控。
两处地点,两种场景,却是一样的结局。
这一次,郝奇没有选择通过个人直播向世人宣布。所有的清算与整顿,都由官方有选择地、权威地通过正式渠道进行了报道。
官方通报的潜台词无比清晰:国家的基石,不容蛀虫腐蚀;民族的栋梁,不容小人诋毁;法律的尊严,不容宵小挑衅。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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