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她，不仅仅是为公司增添一位顶级创作者，”徐婧灵目光扫过众人，“更是向我们自己、向整个行业证明，‘正道’的理念是行得通的！证明尊重、品质和长期主义，能够吸引并留住真正的瑰宝！”
“但徐总，”商务赵磊面露难色，“我们接触过她的中间人，反馈很冷淡。之前‘优优’、‘繁星’那些巨头开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夸张，分成比例压到极致，甚至承诺上市股份，她都拒绝了。我们一个新公司，凭什么？”
“凭我们不一样。”徐婧灵斩钉截铁，“我们不是去‘签’她，是去‘请’她，是去寻求‘合作’，是去成为她梦想的‘守护者’和‘放大器’，而不是剥削者。”
她转向唐睿：“唐先生，您怎么看？”
唐睿推了推金丝眼镜，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林女士的内容，本质上贩卖的不是商品，是一种情绪价值，一种文化符号，一种在现代社会稀缺的‘慢生活’理想。传统的MCN快速变现模式会杀死这种稀缺性。我们必须拿出一个完全不同的方案，一个能让她感到被尊重、被理解、安全且有长远未来的方案。”
“具体呢？”苏晴问道。
“一份‘合伙人’级别的合约，而非雇佣合约。”沈律接话，他面前已经放着一份厚厚的合约草案初稿，“创作绝对自主权，公司只有建议权，无否决权。‘山间的素问’品牌完全归属于她个人，公司仅获得独家运营授权。收益分成她占绝对大头，公司只收取基础运营成本和少量利润。设立独立的‘素问文化工作室’，她拥有完全的人事和财务决定权，公司派驻人员仅提供支持，接受她的领导。”
赵磊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条件，几乎是我们在为她打工！风险极大，万一…”
“没有万一。”徐婧灵打断他，“郝总说过，我们要做的是‘难而正确的事’。签下她，本身就是正道传媒最大的品牌价值提升。她的存在，会像一面旗帜，吸引更多有同样追求的优秀创作者。我们要算大账，不算小账。”
计划定名为“明珠”，取“珍而重之”之意。如何接触林素问本人，成了第一个难题。她深居简出，极少与外界联系。团队尝试了多种方式，皆石沉大海。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苏晴无意中发现，林素问最新一期关于复原古法染布的视频里，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镜头，角落里放着一本略显陈旧的书籍，是费孝通的《乡土中国》。
“投其所好，以文会友。”唐睿建议，“我们不能再用商业合作的口吻去打扰她。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从一个仰慕者的角度，探讨她视频里所蕴含的文化乡愁。”
徐婧灵亲自执笔，她没有提任何合作事宜，而是以“正道传媒”CEO的身份，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信中，她细致入微地赞美了林素问视频中某个具体场景所体现的意境（比如某次雨后采笋的镜头与《诗经》某句的关联），分享了自已创业初期对内容行业的失望与重建的理想，附上了“正道传媒”三大铁律的详细解读，以及那份为她量身定做的、完全倾向于她的“合伙人草案”要点——重点强调“创作自主”和“品牌归属”。
信的最后，她写道：“…素问女士，您的视频，是送给这个浮躁时代的一份安静礼物。我们无意打扰您的清净，更不愿用商业的绳索捆绑您的灵感。我们只是希望，如果您偶尔也觉得，一个人守护这片‘桃源’有些吃力，需要有人帮您挡住外界的风雨，处理好琐碎的杂事，让您能更专注地创作，那么，‘正道’或许可以成为您值得信赖的伙伴。我们期待的不是一份合约，而是一次基于彼此理解和尊重的握手。”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份精心准备的、毫无商业元素的礼物：一套非遗传承人手工制作的狼毫笔和古法徽墨，以及一本宋刻本《诗经》的现代影印版。
信和礼物，通过一种极尽迂回却确保能送达的方式，寄往了那个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地址。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整整两周，毫无音讯。团队内部开始弥漫起焦虑情绪，连徐婧灵都有些动摇，怀疑自己是否太过理想化。
就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徐婧灵接到了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电话那头，是一个极其温柔、平静，带着一丝山里口音的女声。
“是徐婧灵女士吗？我是林素问。您的信和礼物，我收到了。谢谢您，很用心。”
徐婧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素问女士，您好。能接到您的电话，我很荣幸。”
“您信里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林素问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探究。
“字字属实。”徐婧灵语气坚定，“我们可以签署最严格的法律文件来保障您的权益。‘正道’的初衷，就是为您这样的创作者服务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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