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仔细吹干药水，将纸卷重新放入茶叶筒的暗格，恢复原状。
“墨九。”
墨九应声而入。
“通过老渠道，尽快送出去。务必让她收到。”萧玄将茶叶筒递过去，眼神深邃。
“是！”墨九双手接过，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他不需要知道内容，只知道严格执行都督的命令。
萧玄重新靠回软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春光明媚，桃花灼灼。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达，无异于在红蝎本就波澜暗涌的心湖里，再次投下一块巨石。
他很期待，那条美丽而致命的毒蝎，会如何回应。
……
数日后，北齐，黑鸮山庄。
红蝎再次于深夜收到了来自“灰鹊”渠道的“茶叶”。
当她用特殊药水显影出纸卷上的字迹时，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瞬间眯了起来，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极度危险的光芒。
她反复看了三遍纸上的内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在她最敏感神经上！
他知道影鸦之事！他知道她派了影子！他知道转移的地点和可能的风险！他甚至知道她此刻正面临内忧外患！
这种被人完全看穿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怒火中烧！
但紧接着，那后面的话语，却又让她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沉思。
“鸮羽折翼，非吾所愿见……”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世间岂有永恒之敌？唯有永恒之利……”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入了她一直被仇恨和任务充斥的脑海。
合作？和这个屡次破坏她计划、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宿敌？
荒谬！简直荒谬透顶！
她的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是觉得这是对方又一个拙劣的诡计。
可是……为什么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提醒着她：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鸮羽营若是因内斗而衰，得利的会是谁？绝对是影鸦和他背后的主子！而南梁若是彻底被北齐碾压，她红蝎对于北齐朝廷的价值，是否也会随之大减？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她不是不懂。
与萧玄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这头老虎，似乎比身边那些蠢蠢欲动的豺狼，更加明白事理？至少，他强大，且直接。
红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烛火在她明灭不定的脸上跳跃，映照出她内心激烈的挣扎。
她拿起那枚从未离身的蝎形镖，锋利的尖刃抵在指尖，轻微的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最终，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她没有直接回复是否合作，那样太蠢，也太掉价。
她提笔，同样用密写药水，只回了一句话。一句同样机锋暗藏，充满试探与挑衅的话。
“静水无波，何以观龙？欲观其变，先破其局。君敢否？”
——安静的水面看不到真龙。你想看风云变幻（观龙）？好啊，那就先打破现在的僵局（破局）。你敢吗？
这句话，既是将难题抛回给萧玄，质疑他的诚意和能力（你敢不敢先有所行动证明自己？），也隐含着一层挑衅和考验——想合作？可以，先拿出你的投名状来！看看你能怎么“破局”！
写完，她封好信，唤来信使，冷声道：“原路送回去。”
信使领命离去。
红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邺城冰冷的夜色，嘴角噙着一抹复杂难明的冷笑。
萧玄，孤鸾……你究竟是想合作，还是又一个陷阱？
无论如何，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她红蝎，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隔空交锋，第一回合结束。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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