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带您离开这里，另寻一处清净之地……”
“好让您与问雅前辈，再次团聚……”
保持着方才姿势良久，甚至都忘了时间的秦观默默收起画卷，轻轻将之放在姜逆交叠于胸前的手掌之中。
秦观咬着牙，俯下身，准备将姜逆的遗体扶好，而后将之带离这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秦观因悲伤过度而心神略有松懈刹那，这九霄轮回殿中异变再生。
只见那枚原本在穿透姜逆胸膛之后静静跌落在血泊之中的轮回盘一角，此时竟毫无征兆地猛然震颤起来。
“咻！”
这碎片不知突然之间被何种无形力量引动，竟化作一道轮回流光。
而后在秦观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噗嗤”一声便径直射入他小腹丹田气海之内！
“呃！”
碎片入体，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仿佛灵魂都在陡然之间被硬生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秦观全身。
更为严重的是，磅礴而混乱的轮回法则与天道反噬的余波，亦在同时之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混沌道种与经脉诸穴！
“咳！咳！”
闷哼着踉跄后退，秦观下意识地用手掌捂住那瞬间被鲜血染上紫金之色的腹部，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秦观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神色惊愕地看着那已深深嵌入其腹部之中的诡异碎片。
这碎片之中，与自己体内混沌之力既互相排斥又隐隐交融的混乱气息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便是彻底夺去了姜逆前辈最后生机的轮回侵蚀吗……”
“好……痛……”
小腹之处传来的阵阵剧痛让秦观几乎窒息。
此刻，秦观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蕴含着狂暴轮回法则与天道反噬之力的碎片，正试图搅动他体内仙元运转。
若是那样，这碎片便能利用秦观自身仙元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直至摧毁一切。
然而，就在这万分危急关头，秦观气海中央那枚缓缓旋转的混沌道种却猛地一震。
一股精纯而古老的混沌气流自混沌道种中突然涌出，接着就如同母亲温暖的怀抱一般，温和而坚定地将那枚正在试图肆虐的碎片稳稳包裹在内。
于此同时，秦观体内原本潜藏的那一丝脱离自轮回盘中的轮回之力也仿佛受到了召唤，自发流转而来。
不多时，这轮回之力便与混沌气流如两个太极阴阳鱼般彻底交织在一起，将那碎片围在其中。
只见那原本狂暴无比的碎片在混沌气流的包容与轮回之力的引导之下，竟然迅速的软化与分解。
最后，那看似坚硬无比的碎片竟然化作了无数道细密繁复的轮回道纹与仿佛来自另一维度的精纯能量。
这些被分解而成的神奇能量如同百川归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混沌道种与气海丹田之中。
在那之后又悄悄分出一小股，沿着秦观大椎直入其泥丸之内。
刚才还在持续的阵阵剧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比玄妙之感。
秦观只觉得自己突然之间对“轮回”这一概念的感知领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敏锐。
不知是不是幻觉，秦观感觉自己此时仿佛能隐约听到众生轮回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能模糊看到命运长河中流淌的丝缕因果。
除此之外，竟再无任何不适之感，仿佛那来自六道轮回盘的碎片一角从未存在过一般。
然而这发生在秦观体内的异动，却似乎惊动了那座因缺失一角而光芒黯淡的六道轮回盘本体。
“嗡……”
只见那六道轮回盘之上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这突如其来的耀眼强光不似攻击所用，而像是一种提前设定好的紧急探测或补救机制。
紧接着，一道蕴含着至高轮回权柄的探测神光，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一般瞬间将秦观牢牢锁定。
“嗡……”
这探测神光迅速从秦观头顶扫到脚底，又快速按照原路返回，仿佛是在颇为疯狂地搜寻着那缺失部分的任何蛛丝马迹。
秦观见状心中一凛，连忙悄悄引动混沌道种将自身气息与刚刚吸收的碎片道纹完美收敛，并将之模拟成与周围环境无异的混沌状态。
纵使那探测神光在三息之内已在秦观体内来回穿梭不下百余次，尤其是在他丹田气海处反复探查了许久。
但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始终无法从秦观身上捕捉到任何与缺失碎片有关的明确信号。
看样子秦观凝聚的那粒混沌道种的位格，似乎稳稳凌驾于这受损六道轮回盘的探测机制之上。
良久，那六道自轮回盘中射出的探测之光终于伴着不甘的闪烁与低沉的嗡鸣，彻底消散在大殿之内。
那无比庞大的盘体这时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变得比之前更加黯淡。
“哐当！”
如同凡铁一般，那六道轮回盘声音沉闷地掉落回原位，而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呼……”
危机的暂时解除让秦观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但其脊背之上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再行耽搁，于是连忙神色悲戚地走到姜逆遗体之旁。
看着这位坎坷一生，最后却以最为壮烈的方式向天道不公发起挑战的前辈，秦观心中充满了敬意与哀伤。
秦观小心翼翼地将姜逆前辈的遗体，连同那卷被其紧紧握在手中的素问雅画像一并收敛入崆峒方壶之内。
那里有一处被他以完全混沌之气滋养的最为纯净的独立空间。
秦观准备先顺利从此处脱身，日后再寻一处世外桃源，好让这对苦命鸳鸯彻底得以安息……
最后再看了一眼这冰冷空旷的大殿，秦观才义无反顾的从那九霄轮回殿后殿之中迈步离开。
人总说天道无情。
是啊，如果天道的真面目就是这样一个由重重法则与规矩设定好的圆盘，那天道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无情。
就在满心悲怆的秦观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后殿之际，面前的景象再次让他心中一惊——那仙帝之子蒋玉辰与柳氏姐妹，竟然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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