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酥的碎屑还没扫净,王维已从内室捧出个锦盒,盒子上的锁是纯银打造的,雕成只衔着灵芝的仙鹤,翅膀上的纹路细得像头发丝。他把锦盒往案上一放,银锁 “咔哒” 一声自己弹开,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帮忙。“这是贫道的宝贝,” 王维的声音带着股神秘,像在说个藏了多年的秘密,“西域高僧所赠,说是能照出人心,比铜镜还灵,就是有点娇气,碰不得铁器,上次张大叔用铁钳子夹它,结果镜面起了层雾,擦了三天才擦亮。”
李默探头去看,锦盒里躺着方琉璃砚,砚台通体透亮,像块凝固的湖水,砚池里盛着半池清水,水面平得像面镜子。最奇的是砚台边缘,镶嵌着圈细细的银丝,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条睡着的银蛇。“这砚台倒是别致,” 他伸手想去摸,却被王维拦住。
“小心,” 王维的指尖在砚台边缘轻轻一点,水面突然泛起涟漪,像被投入了颗石子,“这砚台里的不是普通水,是……” 他故意顿了顿,眼睛眯成条缝,像只算计着怎么抓老鼠的猫,“是用天山雪水和朱砂调的,碰了会染手,好几天都洗不掉,上次贫道不小心沾了点,握笔时像握着团火,写出来的字都带着红边,像流着血。”
阿依娜的琉璃珠突然发出 “嗡” 的轻响,珠子里的小镜子转得飞快,像个陀螺。“不对,” 她指着砚池里的水,“这水看着稠稠的,像我师父药箱里的水银,能让银针变黑的那种。” 她突然抓起支毛笔,往砚池里一蘸,笔尖刚碰到水面就沉了下去,像块石头掉进了泥潭。
“姑娘好眼力,” 王维的笑容僵在脸上,像幅被冻住的画,“确实是水银,西域高僧说用它研墨,写出的字能保存千年不褪色,就是毒性大了点,闻多了会头晕,像喝醉了酒。” 他突然把砚台往李默面前推了推,“李郎君要不要试试?用这砚台写几个字,说不定能写出比‘大漠孤烟直’更妙的句子,让贫道也开开眼。”
李默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像被泼了盆冰水。水银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系统的冶金模块里专门提过,说这玩意儿能腐蚀金属,还能让人中毒,当年秦始皇就是用多了水银,才死得那么早。王维这是明摆着试探他 —— 要是不知道水银有毒,伸手去碰,或是傻乎乎地用它研墨,那就露了破绽;要是表现得太过警惕,又显得早就知道底细,照样藏不住事。
他突然想起赛义德教的波斯戏法,赶紧抓起块核桃酥,往砚台边一放,笑着说:“还是算了,” 他的手指故意在离砚台寸许的地方晃了晃,像在逗猫,“我这人笨手笨脚的,上次用墨汁写字,把自己的袖口都染黑了,被老铁匠笑了半个月,说我像只掉进墨缸的鸡。这水银这么金贵,要是被我打翻了,卖了我都赔不起,还是让王右丞自己留着欣赏吧。”
系统在视网膜上弹出绿色提示:【应对正确!未暴露异常!】李默偷偷松了口气,手里的核桃酥都被捏碎了,渣子掉在地上,像些散落的星星。
王维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案上的《辋川集》都翻了页,露出夹在里面的片银杏叶,叶上的纹路像张复杂的地图。“李郎君果然谨慎,” 他把琉璃砚收进锦盒,银锁 “咔哒” 锁上,“贫道只是开个玩笑,这水银砚哪能随便用,就是个摆设,像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摆在那儿好看罢了。”
窗外突然传来 “扑通” 一声,紧接着是张大叔的惨叫:“哎哟喂!我的腿!” 小丫鬟赶紧跑出去看,没一会儿又跑回来,笑得直不起腰,手里还攥着支断箭:“张大叔想射鹿,结果脚滑摔进了竹溪,箭倒插在岸边的泥里,差点射中他自己的屁股,现在正坐在溪水里骂鹿呢,说鹿故意绊他。”
王维摇摇头,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这老张,总是这么冒失,” 他站起身,往门外走去,“你们先坐着,贫道去看看,别让他真把自己的屁股射穿了,那可就成了辋川的笑话,传出去连玄宗陛下都会笑掉牙。”
李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才敢喘口气,手心的汗把核桃酥渣都浸湿了,像团烂泥。“好险,” 他压低声音对阿依娜说,“这王维比杨国忠还难缠,笑里藏刀,刚才那砚台要是碰一下,咱们就完了。”
阿依娜的琉璃珠还在发烫,珠子里的光斑组成个奇怪的图案,像座倒扣的高炉。“他的僧衣下摆,” 阿依娜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有块银色的痕迹,像沾了钛砂,在月光下会发光,刚才他弯腰时我看见了,像片掉在衣服上的星星。”
李默心里一动,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目标衣物残留钛元素,含量与终南山矿洞一致。】他想起阿依娜看见的画中未来景象,还有王维对那两句诗的反应,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 难道王维也……
“想什么呢?” 王维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吓了李默一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扶着一瘸一拐的张大叔走进来,张大叔的裤腿湿得能拧出水,怀里还抱着只挣扎的小鹿,鹿的角上挂着片竹叶,像戴着顶小帽子。“老张说这鹿崽子腿受了伤,” 王维把小鹿放在地上,“贫道看它可怜,就留着养伤吧,等好了再放它回山,也算是积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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