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收割者,”莉亚接着分析,语气带着一丝了然,“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种。它们似乎并非直接被‘制造’成完美的清理工具,而是在某种过程中(很可能是接触了最初级的‘净化’污染后)发生了恶性畸变和失控的产物。它们通过不断地吞噬和融合来对抗自身承受的污染、并试图进化,但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和疯狂,最终往往走向‘献祭式’的自毁。它们既是‘天灾’的一部分,某种程度上也是‘天灾’的受害者。”
雷诺兹盯着容器内那个重新陷入死寂的生物:“所以,它们攻击我们,不仅仅是为了掠夺‘火种源质’,可能也是因为我们的‘净化’能力,对它们而言既是威胁(可能消除它们的污染特性),也可能是一种扭曲的‘解药’或‘进化指引’?那最后的‘暗域’攻击……”
“那是一种极端的、自我毁灭式的‘净化’尝试。”一位规则病理学家接口,声音带着颤栗,“将自身无法承受的、高度混乱的污染和部分存在概念强行‘否定’、‘归零’,形成短暂的规则真空。这或许是他们从‘指令’源头,或者其他更‘高级’的天灾形态那里,扭曲模仿来的终极手段。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探针’如此关注——它们可能在评估不同‘砝码’(天灾变体)的‘清理效率’,以及我们这种‘变量’(联邦)对不同‘砝码’的抵抗和应对能力。”
“我们成了宇宙级清理工具的性能测试场?”一位年轻的科学家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荒谬与恐惧。
“恐怕不止是测试场。”阿瑞斯上将眼神深邃,“俘虏的意念提到‘新的变量’。我们,尤其是方舟带来的技术和林焰代表的‘星锚’共鸣,可能已经被那个‘天平’或‘大净化’机制标记为新的、需要被纳入评估体系,甚至可能是需要被‘清理’的‘异常变量’。‘探针’就是它们的眼睛。”
沉重的压力笼罩着每一个人。本以为面对的是一种名为“收割者”的宇宙灾害,现在却得知这只是一个庞大、多元且可能拥有统一源头的“天灾家族”中的一员,而自己文明已经置身于这个家族及其背后机制的评估(或清理)名单之上。
“那个生物……”萨拉缓过气来,轻声问,“它……还有救吗?或者说,还有‘自我’吗?”
莉亚沉默地摇了摇头:“它的意识核心已经被污染和集群网络异化得太深了。切断网络后,它仅存的这点活性,更像是污染本身的惯性维持。我们或许能通过‘火种源质’和深度净化暂时稳定它,但要恢复独立的、清醒的‘自我’……希望渺茫。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充满痛苦的信息载体。”
就在这时,容器内的生物忽然动了一下。它那三个晶体孔洞中的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然后齐齐转向观察窗的方向,尽管它并没有视觉器官。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波动,竟然在没有主动连接的情况下,穿透了层层力场和隔离,直接回响在观察室内每个人的脑海深处。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杂乱,反而透出一种短暂的、回光返照般的“清醒”与极度的“悲伤”:
“告诉……所有还在‘吃’的……同胞……停下来……‘饥饿’是骗局……‘进化’是陷阱……最终的‘洁净’……只有……彻底的‘无’……”
意念戛然而止。
容器内,那铅灰色躯体上的暗红光芒彻底熄灭,龟裂的纹路迅速扩大,整个躯体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开始无声地崩解、化为灰烬,最终只在力场容器底部留下一小撮暗红色的、不再有活性的晶体尘埃。
它死了。在传递出最后这则充满绝望警告的“情报”后,自我终结。
观察室内久久无声。那最后的警告,比之前所有的恐怖意象和复杂情报,更加冰冷地刺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天灾是复数……”阿瑞斯上将缓缓重复,目光扫过众人,“而我们,很可能已经卷入了它们之间,以及它们与背后机制之间的复杂博弈。联邦,不能再被动防守了。我们必须搞清楚‘天平’是什么,‘大净化’的真相,以及……如何才能从‘砝码’或‘清理目标’,变成能够影响‘天平’的……执秤者。”
他看向莉亚和雷诺兹:“方舟带回的技术、‘火种源质’、林焰,还有你们与‘花园’、‘播种者’乃至‘寂静终焉’接触的经历,是联邦目前最宝贵的资产。第七舰队会不惜一切代价,护送你们安全抵达科学院核心。我们需要整合所有知识,制定新的战略。”
他又看向窗外星空,仿佛能看见那些无形的“探针”网络:“至于那些‘眼睛’……既然它们在评估,那我们也要让它们看到,人类文明,绝非可以轻易被‘清理’或‘归类’的存在。”
审讯结束了,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庞大、更复杂的谜团与危机。但联邦的决策者们眼中,除了凝重,也开始燃起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意。知道了敌人并非孤狼,而是一群形态各异的猎犬,甚至背后还有猎人,虽然令人绝望,但也意味着,或许能找到它们共同的弱点,或者……猎人的软肋。
星海浩瀚,黑暗中的獠牙已现出多张面孔。人类的抗争之路,从对抗一种灾难,正式升级为直面一个灾难性的“系统”。前路更加艰险,但退缩,已然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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