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九年冬,十一月初七。
洛阳城下了一夜细雪,清晨时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丞相府门前已经挂起了素白的灯笼,门楣上“周府”的匾额也蒙上了一层黑纱。府内静得出奇,连扫雪的仆人都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什么。
周循一身孝服,跪在父亲床前,已经跪了一夜。床榻上,周瑜静静地躺着,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但那双曾经洞察战局、看透人心的眼睛,已经永远闭上了。
“公子,宫里的太医到了……”管家轻声禀报,声音嘶哑。
周循缓缓抬起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请太医再看看吧……万一……”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父亲从三天前就水米不进,昨天夜里忽然精神好了些,拉着他的手说了许多话,从舒城初见孙策,到赤壁鏖战,到辅佐袁术定鼎天下,再到辅佐袁耀治国理政……说到最后,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
“循儿……《兵法新解》……要传下去……告诉陛下……臣……不能再……”
话没说完,就沉沉地睡去了。这一睡,再没醒来。
太医轻轻掀开锦被,搭了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最后摇摇头,对周循深深一躬:“公子节哀。周相……已经去了。”
周循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险些栽倒。管家急忙扶住:“公子!公子保重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总管王顺快步走进来,见到床榻上的情景,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下:“陛下……陛下让老奴来看看周相……”
他颤巍巍地走到床前,看着周瑜安详的面容,老泪纵横:“周相……您怎么就走了啊……”
消息传到宫中时,袁耀正在批阅奏章。听到禀报,他手中的朱笔“啪”地掉在奏章上,染红了一大片。
“周相……走了?”他喃喃道,像是没听清。
内侍哽咽道:“是……王总管刚从周府回来,说周相是……是今晨卯时去的,走得很安详……”
袁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还在下,将整个皇宫染成白色。他想起二十年前,父亲禅位时,拉着周瑜的手说:“公瑾,耀儿就拜托你了。”周瑜郑重应道:“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
这二十年,周瑜确实做到了。修漕渠,他亲自勘测线路;设明算科,他力排众议;着《兵法新解》,他呕心沥血……这位当年风流倜傥的美周郎,为了这个帝国,熬干了心血。
“传旨……”袁耀的声音有些发颤,“辍朝五日,举国哀悼。命礼部拟谥号,按王爵之礼治丧。朕……要亲往吊唁。”
“陛下,雪大路滑……”内侍想劝。
“备车!”袁耀斩钉截铁。
半个时辰后,御驾抵达周府。袁耀一身素服,踏着积雪走进灵堂。周循率领家人跪迎,哭声一片。
袁耀没有让人搀扶,自己走到灵前,看着棺椁上“大仲丞相周瑜之灵位”几个大字,久久不语。最后,他缓缓跪了下来。
“陛下不可!”众人大惊。
袁耀摆摆手,对着灵位深深叩首:“这一拜,是朕代父皇拜的。周相随父皇征战半生,功在社稷。”
再叩首:“这一拜,是朕拜的。周相辅佐朕二十年,鞠躬尽瘁。”
三叩首:“这一拜,是代天下百姓拜的。周相治国安民,泽被苍生。”
三拜既毕,袁耀起身,扶起周循:“周相临终前,可有什么话?”
周循泣道:“父亲说……《兵法新解》要传下去……还说不能再辅佐陛下了……”
袁耀眼眶红了,从怀中取出一卷诏书:“这是朕昨夜拟好的,本想今日送给周相看……没想到……”他展开诏书,朗声念道:
“丞相周瑜,辅佐两朝,功高盖世。今追封为广陵王,谥号‘文成’,准其配享武皇帝太庙。其子孙世袭侯爵,永享荣禄……”
念罢,灵堂内哭声更哀。周循叩首不止:“陛下厚恩,臣家万死难报……”
消息很快传遍洛阳。街头巷尾,百姓们自发地挂起白幡。茶馆酒肆里,老人们讲着周瑜的故事:
“听说了吗?周相走了……”
“唉,那可是咱们大仲的栋梁啊!当年赤壁之战,一把火烧了曹操八十万大军!”
“不止呢!后来修漕渠、设学堂,哪件大事没有周相的身影?”
“好人啊……怎么就去了呢……”
太学格物院里,韩衍听到消息,手中的透镜“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想起去年周瑜还来格物院,看他演示新制的水力纺车,看得津津有味,还说要推广到江南去。
“周相……”韩衍对着丞相府方向深深一躬,“您要的纺车,下官已经改进了……您还没看呢……”
讲武堂里,年轻将领们捧着《兵法新解》,对着北方默默行礼。这本书他们人手一册,早已翻烂。里面那些关于步骑协同、城防工事、后勤保障的论述,让他们受益匪浅。
“周相虽去,其志长存。”讲武堂祭酒对学员们说,“我们要把这本书学透,把周相的兵法传下去,这才对得起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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