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镜”这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沈清悦辛苦构筑的所有伪装。她感觉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弥漫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周遭拍卖行散场的喧嚣、车辆的引擎声,都像被隔在了无形的屏障之外,世界只剩下车窗外那张冷峻的脸,和在她脑海中疯狂炸响的警报。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她最深的秘密,是她复仇之路上最致命的底牌,也是她最大的护身符。一旦暴露,不仅复仇无望,她自身也会立刻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撕成碎片。
巨大的震惊让她有瞬间的失语,瞳孔难以控制地微缩。但她毕竟是“镜”,是在数据与人心构筑的迷宫中游走的顶级分析师。极致的恐惧往往能催生出极致的冷静。
她强行压下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否认与质问,脸上的错愕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与疏离的平静。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迎向陆北辰那洞悉一切的眼神。
“陆先生,”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越,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在路边谈论这种……莫须有的代号,似乎不是谈交易的好地方。”
她巧妙地将“镜”定义为“莫须有的代号”,既没有坐实,也没有彻底撇清,为自己留足了回旋的余地。
陆北辰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很好,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愚蠢的辩驳,瞬间就稳住了阵脚,并且试图反客为主,掌控对话的节奏。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上车。”他没有多余的话,命令简短而不容置疑。车窗开始缓缓上升,隔绝了外界探究的可能。
没有退路了。沈清悦看着那扇即将完全关闭的车窗,心知如果此刻转身离开,她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个可能的机会,更可能迎来陆北辰这个可怕男人随之而来的、无法预估的针对。了解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靠近他。更何况,一个能一眼看穿她“镜”身份的人,手中掌握的资源与情报,或许远超她的想象。
在车窗合拢的前一瞬,她伸手,拉开了沉重的车门。
车内空间宽敞得近乎奢侈,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皮革混合的冷冽香气,如同它主人的气息。沈清悦坐进去,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去‘镜水’。”陆北辰对前座的司机吩咐,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城市的霓虹透过深色的车窗,在车内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沈清悦没有主动开口,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搭乘。她在等待,等待陆北辰先亮出他的牌。
“沈长林先生,”陆北辰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打破了沉默,“是一位令人尊敬的企业家。他的遭遇,很遗憾。”
他提到了父亲。沈清悦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但面色依旧平静。“谢谢。”她的回应客气而疏远。
“长青实业的崩塌,背后有宏远建设赵家、科信资本,甚至更深处力量的推动。”陆北辰继续说着,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敲在沈清悦的心上,“他们构成了一个利益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想单独撼动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
沈清悦终于转过头,看向他:“陆先生对别人的家事,似乎了解得很清楚。”
“不是了解,”陆北辰迎上她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如鹰隼,“是感同身受。”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十年前,陆家,也是像这样,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不同的是,陆家连一丝血脉都几乎未能留下。”
沈清悦的心猛地一沉。陆家旧案!那是本市一桩极为着名的悬案,传闻涉及极深,没想到陆北辰竟然是……幸存者?
“我们的敌人,在某种程度上是重叠的。”陆北辰靠回座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他们有共同的‘朋友’,坐在同一张利益牌桌上。我想要掀翻那张桌子,而你,想向牌桌上的某些人讨回血债。”
他顿了顿,抛出了核心提议:“单打独斗,我们或许都能取得一些进展,但过程漫长,且变数极多。但如果我们联手……”
“联手?”沈清悦打断他,唇角弯起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陆先生,您所谓的联手,是指我为您工作,利用‘镜’的能力为您分析情报、出谋划策,而您,在适当的时候,施舍给我一点复仇的机会吗?”
她的话语带着刺,清晰地划出了界限。她不是来求职的,更不是来寻求庇护的。
陆北辰看着她,第一次,那冰冷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他否定得干脆利落,“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下属,而是一个‘合伙人’。”
“合伙人?”这个词让沈清悦微微一怔。
“没错。合伙人。”陆北辰重复道,语气笃定,“你提供你最擅长的——洞悉人心,破解迷局,提供最精准的情报分析和战略建议。我提供我所拥有的——资金、武力、明面上的商业平台,以及……一个合理的,能够让我们近距离接触所有目标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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