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各自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张小龙让出条道来。
聂慧的目光一直追着张小龙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她端起自己的啤酒杯抿了一小口，又放了回去，扭头对小艺说：“我越看这男的越不像好人。喝了点酒，耀武扬威的，你看他那架势，跟要去收保护费似的。”
小艺叹了口气，拿起一串烤羊肉，咬了一口，边嚼边说：“他在我们这儿横着呢。不过咱别多管闲事，咱吃咱的。”
聂慧没接话，手里转着酒杯，目光还是没从那边收回来。
张小龙端着杯子，踩着发飘的步子，三步两晃地到了几个女孩跟前。
几个女孩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穿吊带的女孩叫婷婷，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手里的筷子搁到了桌上，肩膀微微绷了起来。
张小龙看着面前这几个姑娘一个个抬头盯着他看，心里那股子表现欲反倒更旺了。
他觉得自己往这儿一站，就是全场的焦点，周围几桌人都在看他，身后的兄弟们也在看他，他必须得拿出点“龙哥”的派头来。
他把酒杯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朝着眼前那个穿吊带的女孩肩膀上啪地一拍。
那一巴掌力道倒是不重，但动静不小，把女孩拍得吓了一跳，肩膀本能地往上一耸。
拍到还不算，他的手像是粘在了人家身上似的，顺着肩膀往下滑。
他的手指头勾住了女孩内衣后面的那根细带，像弹橡皮筋一样，啪地往外一拉，再一松——
那根细带弹回去，在女孩背上的皮肤上发出一声脆响。
女孩的内衣直接绷开了。
婷婷整张脸唰地就白了。
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松开的衣料，然后猛地抬头，张嘴就骂了一句：“你有病吧！”
周围好几桌客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转了过来。
张小龙被这一声骂，怼得脸上挂不住了。
他身后的兄弟们可都眼巴巴地看着呢。刚才还在桌上又是打赌又是起哄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龙哥怎么“拿下”这群妞。
结果呢？人刚站那儿没两秒，还没开口说话呢，就被骂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沉的怒色。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些来之前准备好的搭讪的漂亮话——什么“美女你好，我叫张小龙，交个朋友”，什么“龙哥请你们喝一杯”——这会儿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憋了半天，脸涨得像猪肝，最后说了一句：“臭娘们，你说话能不能小点声？信不信我揍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一步，把扎啤杯往人家桌上重重一放，杯子里的酒晃出来洒了一桌，溅到了几个女孩的碟子里。
他毕竟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头，膀大腰圆，酒劲儿上来发了狠，那个样子，确实挺吓人。
穿吊带的女孩被他的气势一压，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出声。
她把外套死死地裹在胸前，往后缩了缩，眼睛看向桌面，不再跟他对视。
但总有胆大的。
坐在婷婷对面的那个女孩，穿着一件相对朴素些的白T恤，扎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
她眉毛拧了起来，嘴唇紧抿，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股子被压出来的火。
她没理张小龙，先把头转向婷婷：“婷婷，你认识他？”
婷婷死死攥着外套：“不认识！”
这一喊一笑，张小龙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今晚过来是干什么的？搭讪来了，耍威风来了。
当着这几个哥们儿的面，让一个小姑娘不咸不淡地怼了两句——这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张小龙以后还怎么在这一堆人里充老大？
他当场就炸了，嗓门猛地拔高了八度，连旁边几桌的客人都下意识停下了筷子。
“你们几个让我太没面子了！”他吼道，目光先扫了自己那桌一眼，“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张小龙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说着，他呼了一口气，往几个女孩面前又逼近半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蛮不讲理的蛮横劲儿：“过去跟我喝杯酒，咱今天什么事没有。敢让我下不来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猛地伸手指向那个穿吊带的女孩，指头差点戳到人家脸上：“还有你！装什么装啊？”
话音没落，手就上去了——他一把薅住女孩的头发，猛地往下拽。
那一下拽得又狠又突然，女孩整个人被带得往旁边一歪，疼得双手紧紧抱住脑袋，一边挣扎一边失声喊了出来：“你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不认识？”张小龙咬着牙，手上又加了一股劲儿，把女孩的头皮撕扯得生疼，声音里带着酒气和不加掩饰的张狂
“我让你过去，跟我那几个哥们儿喝杯酒去，你听没听见？老子叫张小龙！旁边那台跑车就是我的，你们能看见不？”
他又把脸转向另外一个女孩，目光凶狠地扫了一圈：“还有你，把嘴给我闭上！你们几个，谁说了算？来，站起来，上我那桌敬杯酒去！痛快的，今天把这个面子给我找回来。要不然——”
他停了停，目光慢慢在几个女孩脸上一一掠过，声音沉下来：“要不然，我挨个儿打你们，信不信？”
这时候，桌上另一个一直没出声的女孩开口了。
“我们确实不认识你，这酒你让我们怎么喝呀？再说了，你要说请喝酒，也不是不行，可你这方式是不是也得讲究讲究？你一上来就动手动脚，又打又骂的，你自己想想，这事儿合适吗？”
她说话的时候，旁边几个女孩都没插嘴，有人紧张地看着张小龙的脸色，有人悄悄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张小龙听完这几句话，脸腾地一下就绿了。
他那一瞬间的表情，不是单纯的愤怒，更像是被人当着面揭了短处之后，愤怒里夹着几分难堪。
嘴唇哆嗦了两下，抬起手猛地一指她，手指都快戳到她鼻尖上：“你把嘴给我闭上！满桌子就你嘴最碎，还就数你长得最丑！你等着，你他妈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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