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汝见此册,必是归位者已至,或追寻者已深。吾有三劝:一、非至不得已,勿开门。二、若必开,需齐三钥,备万全。三、龙眼洞乃真眼,除非绝境,切莫入内。」
「吾将逝去,守井之责终矣。愿后来者,善用此秘,护佑青塘。陈大有绝笔,民国三十七年春。」
笔记到这里结束。民国三十七年是1948年,正是陈大有去世那年。这是他的绝笔。
陆见微放下笔记本,拿起那枚玉牌。玉牌触手温润,正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中间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是月牙带竖线。反面刻着四个古篆字:「守井正印」。
“这是守井人的信物。”王老板看着玉牌,轻声说,“我父亲说过,陈先生身上总带着这枚玉牌,说是祖传的,见牌如见守井人。”
新月一直安静地听着看着。当陆见微拿起玉牌时,她额间的血纹微微发热。她伸出手:“能给我看看吗?”
陆见微将玉牌递给她。新月握在手里,玉牌的温度似乎更高了些。她将玉牌翻到反面,看着那四个古篆字,手指轻轻拂过刻痕。
“它在……说话。”她低声说。
“说什么?”陈启山问。
“很多话。”新月闭上眼睛,“很多代守井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他们在记录,在警告,在祈祷……还有……在等待。”
她睁开眼睛,将玉牌还给陆见微:“它在等归位者。等了很久。”
书店里陷入沉默。只有台灯灯泡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和窗外隐约的滴水声。
王老板打破了沉默:“陈先生的东西,我保管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能交出去了。我也算……完成了他的嘱托。”
“谢谢您。”陆见微郑重地说,“这些信息对我们非常重要。”
“不用谢我。”王老板摆摆手,“我只是个保管人。你们……就是陈先生等的有缘人吧?”
陆见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王老板,您还知道关于陈家、关于守井人的其他事吗?比如……陈家有没有后人还在?”
“陈先生的儿子,叫陈启明,比我大几岁。”王老板回忆,“他确实没学守井人的手艺,去省城读书,后来好像留校当老师了。我父亲去世前几年,陈启明回来过一趟,处理老宅的事。那时候我还见过他,一个很斯文的知识分子,戴眼镜,说话文绉绉的。他待了几天就走了,之后再没回来过。”
“他有孩子吗?”
“听说有个女儿,但我也没见过。”王老板摇头,“陈家这一支,算是彻底离开青塘了。现在的年轻人,谁知道什么守井人,只知道月影井是个旅游景点。”
又在书店聊了一会儿,四人带着木盒里的三样东西,告辞离开。
走出书店时,雾已经散了大半。天空露出淡蓝色的底色,阳光努力穿透残余的雾霭,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着细碎的光。
“收获太大了。”陈启山抱着用油布重新包好的木盒,语气兴奋又凝重,“地图、笔记、玉牌……守井人留下的全套‘攻略’啊!这下咱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也知道了风险。”顾倾城冷静地补充,“陈大有明确警告:非至不得已勿开门,开门需备万全,龙眼洞切莫入内。还有‘开门之际,现实与彼界之界壁将薄,或有异物渗出’——这和我们之前的推测吻合,开门可能引发现实世界的异常泄露。”
陆见微走在最前面,没有说话。他脑子里在整合所有信息:七个节点构成一个系统,月影井是主窍,血月之夜可开。开门需要三把钥匙——血脉、记忆、契约,这正好对应新月、她残缺的记忆、以及他们之间的契约。还需要“归位者之诚”——这可能意味着新月必须自愿且完全理解自己在做什么。
而开门后,两个世界的界限会变薄,可能有“异物”渗出。这会不会就是镜庭警告的“门后的眼睛可能不再只是看着”?
“血月之夜还有二十天。”他忽然开口,“我们有二十天时间准备。需要做几件事:第一,帮助新月恢复更多记忆。第二,研究七个节点的具体作用和开启方法。第三,准备应对开门后可能出现的风险。第四……调查陈启明和他的后人,也许他们知道更多。”
“同意。”顾倾城已经在平板上列出计划表,“另外,我们需要获取更专业的地下探测和防护装备。土地庙下的通道,可能需要实际进入探查——那可能是理解整个系统运作机制的关键。”
回到客栈时,已是中午。赵老板不在,赵婶在厨房忙活。他们简单吃了午饭——剩菜和面条,然后回到房间,开始仔细研究陈大有留下的东西。
地图铺在桌上,七个红点清晰可见。顾倾城将地图扫描进平板,与之前收集的地理数据叠加,建立三维模型。
“七个节点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她分析,“月影井在中心,其他六个节点以它为中心,形成一个近似的六边形。银杏树在北,土地庙在南,老河道在西,老染坊在东,陈氏宗祠旧址在东南,龙眼洞在东北。这个布局……很像某种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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