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瑶咬了咬下唇，看了一眼叶辰那没有丝毫留恋意味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那巍峨肃穆、此刻在晨曦中泛着淡淡金光的城主府门楼。
那里是她的家，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难以言喻的解脱和悸动。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小拳头，迈开脚步，跟上了前方那人的背影，再也没有回头。
小青连忙快步跟上。
……
天机城的北门，较之东、西、南三门，规模略小，平日里也多用于日常物资进出和百姓通行，少经战火。
此刻虽也戒备森严，巡逻士兵银甲鲜明，但气氛不像另外几门那般肃杀紧绷。
守门的军官显然认得奉先这位如今天机城军中的顶梁柱，更认得公主南宫瑶。
见几人走来，尤其是看到奉先微微颔首示意，军官立刻肃然行礼，挥手示意兵卒迅速让开通道，甚至没有进行任何盘问。
厚重的包铁城门被缓缓推开一道足以通行的缝隙。
门外，是延伸向远方的、略显荒凉的官道，以及官道两旁在晨风中摇曳的枯黄野草。更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和隐约的山峦轮廓，天地苍茫。
走出城门，站在略显坑洼的官道上，身后城门闭合的闷响传来，将那座刚刚经历涅盘重生的巨城彻底隔绝在身后。
风立刻变得猛烈了一些，带着旷野特有的、微腥的土腥气和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叶辰停下脚步，举目四望。天高地阔，远山如黛，官道像一条灰黄色的带子，蜿蜒着消失在视线尽头。
离开熟悉的环境，面对完全未知的前路，即便是他，心中也难免升起一丝渺茫之感。但他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下，目光变得沉静而坚定。
“奉先将军。”
叶辰转过身，看向了身旁的银甲将领。
“幽州城在何方向？”
奉先闻言，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向了西方。
他手指的方向，越过官道、荒原、更远处朦胧的山影，仿佛能直抵那片刚刚被天机城铁蹄踏破、如今已改名为天机东城的废墟。
“正西方向，约一千二百里外，便是原幽州城，现今天机东城所在。”
“沿途需经过黑风岭边缘、断魂谷外围，如今我军虽有哨卡巡防，但逃散的幽州残兵、趁乱而起的匪盗，以及荒原中游荡的凶兽精怪，仍不可不防。”
他的介绍清晰简洁，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同时也点明了西行之路的潜在风险。
黑风岭是叶辰战斗过的地方，断魂谷更是洞天福地有名的凶险之地。
西行，意味着可能要再次直面战争的余烬与混乱。
刘彪咂了咂嘴，望向西边，眼神里倒是没什么惧色，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嘿，幽州城啊，不知道现在变成啥样了。”
“韩寒那老小子跑了，说不定城里还有他藏着的宝库没被翻出来呢？”
南宫瑶也顺着奉先所指望去，秀眉微蹙。
她对幽州城并无好感，那里是导致天机城险些覆灭、无数百姓惨死的罪魁祸首所在。
如今虽被天机城占据，但想必也是百废待兴，甚至暗流涌动，去那里似乎并非一个好的选择。
然而，叶辰听完奉先的话，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目光甚至没有在西方多做停留。
他转过身，面朝向了与西方截然相反的东方。
此时，朝阳正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奋力跃出，将漫天云霞染成金红一片，壮丽无比。
光芒洒在叶辰的侧脸上，为他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辉光。
“我们向东走。”
叶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没有解释原因，没有权衡利弊，就这么干脆地做出了与奉先预期完全相反的选择。
奉先明显愣了一下，他提出西方幽州城的方向，本也存着几分试探和建议的意思。
毕竟向东是一片相对陌生的区域，而向西，至少还在天机城如今势力影响的延伸范围之内，行事会方便许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叶辰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起城主临行前一切听从叶先生安排的嘱托，最终将话咽了回去，只是沉稳地应道。
“是。”
刘彪对方向无所谓，扛着棍子晃了晃脑袋。
“东边就东边呗，叶兄说去哪儿就去哪儿，说不定东边姑娘更水灵呢。”
他这话没心没肺，倒是冲淡了些许因叶辰突兀决定而带来的微妙气氛。
南宫瑶有些诧异地看向叶辰的侧脸，晨光中，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略显淡漠的直线。
她忽然想起，叶辰似乎从未对权势、财富或者征服表现出过多兴趣，他离开天机城，目标清晰而纯粹，那便是寻找归途。
那么，选择向东，或许只是因为西方与他的目标无关，甚至可能充满不必要的麻烦和因果纠缠。
“东边···”
南宫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脑海中关于洞天福地地理的常识。
作为公主，她虽未必精通军政细节，但对这片天地的大致格局还是了解的。
“天机城位于洞天福地的东南方位。”
南宫瑶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一种讲述的意味。
“并非处于最中心，我们的西边，是刚被我们收入版图的原幽州城地域。”
“而我们的正东方向，如果一直走下去，穿越沉星大荒原，渡过澜沧江，会抵达另一座城池，澜悦城。”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虚空中大致比划着方向。
一旁，奉先听闻后也跟着附和道。
“公主所言不虚，只是有一点公主或许不知晓，在近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澜悦城未曾与我天机城发生过任何冲突，两座城池的生意往来较为密切。”
叶辰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澜悦城···”
“嗯。”
南宫瑶点了点头，继续道。
“澜悦城的规模与实力，据说比起鼎盛时期的幽州城也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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