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粗粝的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与血迹,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憋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这帮人太狡猾了,三个队侦查,一个队伍偷袭,还有不知道多少队伍做掩护……”他顿了顿,喘了几口粗气,才继续说道,“我们就算把他们打残、打伤,也根本追不上,更补不了刀。他们转头就跑,藏得无影无踪,积分落不到我们手上,视野优势起不来……”
说到这里,斯通的情绪愈发激动,他抬起脚,狠狠踹了一下身边的岩石,岩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碎屑飞溅,“这样下去,不被他们打死,也要被他们耗死了。”这句话,字字沉重,戳中了最残酷的现实——他们不怕正面硬刚,哪怕面对数支小队的围攻,凭借两人的战力,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可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无休止的消耗、无孔不入的偷袭,每一次反击,都像是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只能一点点被耗光体力、魔力,最终沦为敌人的猎物。
科尔·埃瑟加德站在斯通身侧几步远的地方,身形比斯通稍显单薄,却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掩不住浓重的疲惫与无奈。他一手按着微微发颤的膝盖,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魔法光晕——刚才为了掩护斯通反击偷袭队,他强行催动魔力,施展了一道防御护盾,此刻魔力消耗过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的魔法长袍,多处被箭矢划破、被魔法灼烧,露出下面同样带着伤痕的手臂,脸上没有太多的尘土,却面色苍白,眼神里满是凝重与懊悔。
科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他抬起头,望向平原的远方,那里,隐约能看到几道微弱的光点,那是敌人侦查队的魔法信号,如同跗骨之蛆,无论他们怎么摆脱,都始终紧紧跟着,“这片平原上的贵族,原先派系不一,甚至有的还有着不小的矛盾——有的是因为家族领地之争,有的是因为过往的恩怨,有的则是因为派系利益冲突,彼此之间互相敌视,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我本来以为,他们就是一盘散沙,就算察觉到了威胁,也绝不会放下彼此的恩怨,拧成一股绳来对付我们。”科尔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懊悔,“不过,到底还是失算了。在被淘汰出局的恐惧面前,所有的矛盾,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而且,这些家伙还异常精明,他们知道我们有盟友,知道那些依附于埃瑟加德家族的小队,会过来支援我们,所以,在合围我们之前,他们就已经率先围剿了所有埃瑟加德派系的队伍。”说到这里,科尔的眼神暗了暗,脑海里,浮现出之前收到的最后一道盟友信号——那是一道求救信号,随后,就彻底消失了,显然,那些盟友,要么被淘汰,要么被打散,“这下,我们连一个盟友都找不到了,只能孤军奋战。”
斯通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疲惫地靠在岩石上,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科尔说得没错,他们此刻,就是真正的四面楚歌,被无数敌人环伺,没有外援,没有补给,只能靠着仅存的体力与魔力,硬扛着敌人无休止的消耗与偷袭,那种孤立无援、看不到希望的感觉,比面对凶残的兽人,还要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天边最后一缕金辉,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太阳,完全落山了。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布,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北方平原,天地间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无比。远处的坡地、近处的草丛、散落的岩石,全都变成了影影绰绰的黑影,模糊不清,只能隐约勾勒出大致的轮廓。晚风变得愈发凛冽,卷起更多的砂砾与草屑,呼啸着掠过原野,带来刺骨的寒意,也让这片平原,变得更加凶险。
科尔的眼神,瞬间一凛,原本的疲惫与懊悔,瞬间被警惕取代。他猛地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魔法光晕——那是一道警戒魔法,一旦有敌人靠近,就会立刻发出警报。“不能再歇了。”他低声提醒着斯通,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与坚定,“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夜色正好掩护他们行动,说不准,敌人就会借着这个时机,发动大规模的偷袭,我们必须打起精神,不能有丝毫松懈。”
斯通闻言,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涣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战阵的警惕与坚韧。他咬了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直起身子,拄在地上的阔刃大剑刀,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支撑着他的身体,铠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他抬手,扯了扯身上撕裂的铠甲,将伤口处的布料紧紧按住,疼得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我知道了。”斯通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他握紧手中的阔刃长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仿佛要将那些隐藏在黑影中的敌人,一一揪出来,“就算耗,老子也要耗死他们几个垫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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