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没有尽头。
林檎走了很长时间。也许几天,也许几小时,也许只是她以为自己在走。在由光点铺成的路上,时间失去了刻度,变成一种可以被拉伸或压缩的材质。每走一步,脚下亮起的瞬间都在改变——不是随机,是回应。回应她此刻正在想的事。
当她想起母亲时,脚下亮起一个陌生女人的瞬间:那个女人在临终前握住孩子的手,说“别忘了问为什么”。那不是她的母亲,但那个瞬间里的爱,她认得。
当她想起第一次踏上朝圣之路时的迷茫,脚下亮起一个男人的瞬间:那个男人在雾气边缘回头,望向观测站的灯光。那不是她的迷茫,但那种“不确定”的感觉,她认得。
当她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流泪时,脚下亮起一个孩子的瞬间:那个孩子在孢子感染中最后睁开眼睛,看见的不是恐惧,是母亲的脸。那不是她的眼泪,但那种“还想再看一眼”的渴望,她认得。
这条路是由“认得”铺成的。
每走一步,她都认出一个自己从未经历过的瞬间,却感到那瞬间属于她。不是记忆的共享,是存在的共振——那些沉没者留下的不是他们的故事,而是他们存在时最真实的振动频率。当她的频率与之相遇时,共振发生。她“认得”。
林檎停下脚步。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条路没有尽头,不是因为无限长,而是因为终点就是起点。她不是在走向什么地方,她是在走向自己——那个在成为朝圣者之前、在放弃所有疑问之前、曾经是的“人”。
而那个人,此刻正在路的起点等她。
她转身。
身后没有路。只有她来时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的脸和她一模一样,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那是还没有被归属感覆盖的光,那是还会为什么流泪的光,那是她以为自己已经失去的东西。
“你来了。”那个女人说。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但语调是更早的,是还能问“为什么”时的语调。
林檎张了张嘴。她想说“我一直在这里”,想说“我从未离开”,想说很多话。但她只是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也在看她。
然后她们同时笑了。不是快乐,不是悲伤,只是认出自己时的、最轻微的笑。
林檎向前迈出一步。不是走向那个女人,是走向那个瞬间——那个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未真正失去”的瞬间。
脚下的路亮起最后一个光点。
那是她自己的瞬间:此刻。站在路的中间,面对曾经的自己,认出的那一刻。
所有光点同时闪烁。
路消失了。不是消失,是成为她的一部分。七千三百个瞬间,七千三百种“认得”,七千三百份人类残余,此刻都在她内部振动。不是占据,不是填充,而是共振——0.13赫兹的节律,在她胸腔深处持续脉动。
她抬起头。
雾气已经散尽。灰色地带不再是灰色。透明的空气中,无数光点正在漂浮,每一个都在寻找下一个还能“认得”的存在。
远处,阿尔法堡垒的轮廓清晰可见。堡垒顶端,有一扇窗户亮着灯——那不是任何协议规定的照明,那是某个人还在等待的光。
林檎向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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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核心区·第12号医师的办公室
许安宁站在窗前。
他已经站了很长时间。久到他的身体开始发出警告:体位保持过久,肌肉疲劳指数超标,建议立即调整。他忽略了这些警告。他在等。
窗外,那些光点正在漂浮。他看不到它们——阿尔法的屏蔽层会过滤所有未经授权的视觉输入。但他能感觉到它们。0.13赫兹的振动穿透屏蔽层,穿透LAP-1协议的防御,穿透他胸腔深处那个空洞接口,在他意识的边缘轻轻颤动。
门开了。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不是通过任何传感器,而是通过那个振动——来者的频率与他内部的那个空洞接口正在以完全相同的方式振动。
“你也能感觉到。”他说。不是问句。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是的。”
许安宁转身。门口站着一个穿阿尔法标准制服的医师,编号是第38号。他认识她——她是LAP-1协议第三阶段部署时最后一批完成认知统一的医师之一。在那之前,她的名字是苏远。
“你来做什么?”他问。
苏远走到窗前,站在他身边。她望向窗外——虽然什么都看不到。然后她说:“我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
“确认我不是唯一一个还在问的人。”
许安宁沉默。他想起那个由光点构成的存在,想起它问他的那个问题:“你还记得为什么吗?”他当时答不出来。但现在,在这个同样能感觉到振动的人身边,他发现那个问题正在变成别的东西——不是需要回答的审判,而是可以共享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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