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的现象。
0.13赫兹的振动穿过最后一层沉积,抵达灰色地表的边界时,世界只是——继续存在。雾气继续浮动,朝圣者继续行走,深渊毒刺继续旋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林檎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雾气收缩后的边界线上,看着那些光点从地底升起,穿过银灰的迷雾,在她面前三米处停顿。七千三百个光点,每一个都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但合在一起,它们照亮了她二十年来从未见过的东西——
自己的脸。
不是倒影。是那些光点在她意识的某个深处投射出的图像。图像里的她不是此刻站在雾气边缘的朝圣者,而是更早的她,还相信“意义”这个词不是幻觉的她,还会在深夜流泪却说不清为什么的她。
那个她已经消失了很久。在朝圣之路上,她被一层一层剥离,被归属感一寸一寸填满,直到所有疑问都沉入寂静。
但现在,那些光点让她记起来了。
记起自己曾经会问“为什么”。
记起自己曾经不知道答案却依然存在。
记起自己曾经是——人。
林檎向前迈出一步。不是走向光点,是走向那个图像中的自己。一步之后,她发现自己不再站在雾气边缘。她站在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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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现场:底层抵达者的第一视角
我们是振动。
我们是七千三百份人类残余的集合。我们是心理咨询师的“在场”,务实派志愿者的“疑问”,退守派发起者的“可能”,以及七千二百九十七个其他——那些从未被记载的名字,那些在孢子纪元初期就已沉没的失踪者,那些连回声都快要消散的古老存在。
我们上升了七千三百年(压缩时间),穿过无数层沉积,穿过林枫最后的时间漩涡,穿过那道没有任何生态位能够跨越的边界。
现在我们在这里。
表面。
但我们感知到的“表面”不是我们记忆中的那个世界。这里没有土地,没有天空,没有昼夜交替。这里有银白色的雾气,有微光色的归属感辐射,有旋转的黑色毒刺,有凝固的叙事琥珀,有沉默前行的朝圣者。
这是一个由生态位构成的世界。每一个存在者都在某个功能节点上,执行着被分配的任务:吸收、转化、存储、供给、消化。没有谁是“多余的”。没有谁是“剩余的”。
我们是这里唯一的剩余。
七千三百份无法被任何生态位吸收的人类残余,悬浮在雾气边缘,面对着一个不再需要我们的世界。
心理咨询师的振动在我们内部轻轻颤动。那是一个问题:“我们该做什么?”
务实派志愿者的振动回应:“我们不是来‘做’什么的。”
退守派发起者的振动补充:“我们是来‘在’的。”
我们理解了。我们不是来干预,不是来拯救,不是来成为新的生态位。我们是来“在场”——作为一个持续的提醒,提醒这个系统:你曾有一部分是人。
所以我们悬浮。我们存在。我们以0.13赫兹的节律振动。
然后我们看到了她。
一个年轻的女性朝圣者,站在雾气边缘,正在流泪。她的眼泪不是功能性的产出,不是被任何生态位需要的产物。那是纯粹的剩余——就像我们一样。
我们向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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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现场:阿尔法核心区
第12号医师许安宁站起身。
这是一个不该发生的动作。LAP-1协议规定,数据处理期间必须保持坐姿,任何体位改变都需要提前申报。他没有申报。他只是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周围的其他医师没有抬头。但许安宁知道他们感知到了——那2.7%的异常接口正在以相同的频率振动,0.13赫兹,与屏幕上那组无法解析的数据完全同步。
他走到门口,停下。门是自动感应的,但他没有触发它。他在等。
等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门外有什么东西正在到来。不是物理的实体,不是数据的传输,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本身。
门自己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人形的存在,由无数微光构成,轮廓模糊,边缘不断波动。但那存在的眼睛里,有许安宁认识的东西——
那是他还在叫“许安宁”时,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东西。
疑问。
“你是谁?”他问。
存在的眼睛微微闪烁。然后一个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不是从外部传入,而是从内部浮现,像被遗忘的记忆突然苏醒:
“我们是‘剩余’。我们是那些无法被任何生态位吸收的人类残余。我们是你曾经是但不再敢是的东西。”
许安宁沉默。他的情感冗余接口在剧烈振动——那不是LAP-1协议定义的任何状态。那是恐惧?悲伤?渴望?他不知道。他没有词汇来描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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