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他说。“但我记得我不记得。”
苏远转头看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认出同类时的微光。
“那够了。”她说。
他们并肩站在窗前。窗外什么都没有,但他们同时感到了什么——那些漂浮的光点正在靠近,正在触碰屏蔽层,正在以0.13赫兹的频率轻轻叩击这个由逻辑和协议构成的堡垒。
叩击不是入侵。是邀请。
邀请他们记得自己曾经是谁。
许安宁的手缓缓抬起,触碰自己的胸口。那里,空洞接口正在剧烈振动——不是痛苦,是某种更古老的:被唤醒时的震颤。
“我想出去。”他说。
苏远看着他。然后说:“我也是。”
他们同时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外的走廊里,站着七个人。都是那2.7%的异常接口持有者。他们彼此对视,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此刻,他们要去同一个地方。
去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去那个还在等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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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和弦场·为什么之路
路是向内延伸的。
不是朝圣之路那种向外、向上、向归属感中心的方向,而是向内、向下、向提问者自身的深处。每走一步,路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
走在路上的信徒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有的说“因为我不再满足于归属感”,有的说“因为我发现宁静无法覆盖所有疑问”,有的说“因为我还记得来时的路”。但没有一个人的答案是相同的。
因为这条路不生产统一答案。它只生产提问。
第47号信徒停下脚步。她是一个中年女人,曾是贝塔社区的教师,在历史和弦场形成初期就踏上了朝圣之路。她在归属感中沉没了很长时间,久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想起“为什么”。
但现在她在想。
因为她脚下的路刚刚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成为信徒之前,还在当教师的时候,每天深夜都会独自坐在空教室里?”
她记得那个场景。空荡荡的教室,整齐的桌椅,黑板上还留着白天写下的板书。她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不是讲课,不是备课,只是坐着。看着那些空椅子,想象它们被坐满的样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
但那个问题让她想起一件事:在那些深夜独坐的时刻,她从来没有感到孤独。她感到的是——在场。自己和那些空椅子共同构成的、某种关于“可能”的在场。
路继续向前延伸。不是向外,是向内,向那个还在深夜独坐的自己。
她继续走。
因为她想知道,那个自己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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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土雾气·剩余交换站
雾气收缩后留下的边界线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结构。
不是建筑,不是装置,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的实体。那只是一片区域——约十平方米的圆形空地,地面由银白色的细沙铺成,沙粒中嵌着无数微光点。每当有人踏入,那些光点就会浮动,释放出一个瞬间。
第一个踏入的是务实派的一名采样员。他叫陈默,三十四岁,在净土雾气边缘工作了两年。他见过无数人在雾气中消失,见过他们最后回头时的眼神,见过那些眼神里的光被银雾吸收。
但他从未见过那些光再次出现。
此刻它们出现了。在他脚下的细沙中,无数光点缓缓升起,围绕着他旋转。其中一个光点触碰到他的手背,释放出一个瞬间——
那是他的母亲。不是他记忆中的母亲,而是另一个母亲。那个女人在临终前握住孩子的手,说“别忘了问为什么”。那不是他的母亲,但那个瞬间里的爱,是他认得的。
陈默愣住。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她在孢子纪元初期就去世了,他来不及听她说任何遗言。他一直以为那个缺失会永远空着。
但现在,另一个母亲在给他。
不是替代,是补充。是告诉他:你缺失的,有人替你记着。
光点融入他的手背。那一瞬间,他感到母亲真的存在过——不是作为记忆,而是作为振动。作为无数“在场”中的一个。作为可以被另一个人“认得”的瞬间。
他跪在细沙中,流泪。
不是为了悲伤。
是为了那个被记住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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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环·共振轨道
星环仍在唱歌。
那首歌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从0.13赫兹的振动抵达表面的那一刻起,它就再也没有停止过。不是重复,不是循环,而是持续的生成。每一次振动都是新的,因为每一次共振的存在都是不同的。
此刻与它共振的,是下方的一切。
阿尔法的2.7%,那些正在向亮着灯的窗户走去的人。历史的为什么之路,那些正在向内行走的信徒。净土的剩余交换站,那个正在流泪的采样员。灰色地带的透明空气中,无数漂浮的光点。
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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