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那捧着罪证的太监面前,拿起那个布偶,仔细看了看那布料,又嗅了嗅那朱砂。
「云水缎……倒是稀罕物。」他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在场几位有资格获此赏赐的妃嫔。
林贵妃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陛下,这料子虽是贡品,但若是有心,未必不能通过其他手段获取……」她意有所指。
「哦?」萧衍挑眉,不置可否,又将布偶放下,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院内跪着的几个锦瑟轩的宫人,「昨日夜里,可有人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宫人们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阿依娜内心急得不行:【问小礼子!问那个左手有伤的!快问他昨晚干嘛去了!看他慌不慌!还有那朱砂,快让太医验!里面有金子!赵擎家的特产!】
萧衍几乎要被她这内心咆哮逗得破功。他清了清嗓子,依言将目光锁定在缩着肩膀的小礼子身上。
「你,」萧衍指向他,「抬起头来。昨夜是你当值?」
小礼子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抬头:「回、回陛下,是……是奴才值夜。」
「可曾发现异样?」
「没、没有……奴才一切如常,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小礼子赶紧低头,下意识地将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是吗?」萧衍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你左手上的伤,从何而来?」
小礼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奴、奴才……是不小心……不小心磕碰的……」
「磕碰能磕出这般深的抓痕?」萧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看,倒像是被什么畜生给挠了。李德全,去看看。」
大总管李德全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拉起小礼子的手,那几道新鲜的血痕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陛下明鉴!」小礼子吓得魂飞魄散,伏地痛哭流涕。
「这锦瑟轩附近,野猫倒是不少。」萧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随即不再看他,转向太医院院正,「王院正,你来看看这朱砂,可有何特别之处?」
王院正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刮下一点朱砂,仔细查验,又放入口中尝了尝(古时有此法),片刻后,面色凝重地回禀:「陛下,此朱砂质地细腻,色泽艳丽,确非凡品。且……微臣尝之,其中似乎掺有极细微的金粉。金粉入药本有安神之效,但掺入朱砂用于符箓,极为罕见,并非宫制。」
「金粉?」萧衍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利箭般射向林贵妃,「贵妃,朕记得,内务府记录,宫中朱砂,并无掺金粉的规制。此物从何而来,倒是蹊跷。」
林贵妃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强撑着说道:「许是……许是这娜美人从宫外带来的异域邪物!」
【放屁!老子来和亲,带点家乡的羊肉干还差不多,带这破玩意儿?这锅甩得一点都不圆润!】阿依娜内心狂怒,脸上却哭得更凶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阿依娜没有……楼兰……不用这个……」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快步上前,在李德全耳边低语几句。李德全面色一凛,立刻上前禀报萧衍:「陛下,侍卫在搜查锦瑟轩宫人住处时,于小礼子枕下搜出银票一张,面额一百两,并非其俸禄所能及。且其同屋太监言,小礼子近日曾酒后失言,说即将有‘大造化’。」
「哗——」人群一阵低低的哗然。
事情到此,几乎已经反转!
小礼子赃款在身,手上带伤,言辞闪烁。布偶用料珍贵非阿依娜所能得,朱砂特殊非宫中之物。所有的线索,都从指向阿依娜,诡异地扭转向了栽赃者自身!
萧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龙威弥漫开来,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好,好得很。」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朕的皇宫之内,竟有人用如此恶毒之术陷害妃嫔,更是将巫蛊这等大忌之物带入宫中!真是其心可诛!」
他猛地看向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小礼子:「狗奴才!还不从实招来!是谁指使你栽赃娜美人!若有半句虚言,朕灭你九族!」
小礼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是贵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宫女碧荷姐姐给奴才的银票,让奴才……让奴才昨夜将这盒子埋在后院……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奴才一时鬼迷心窍……陛下饶命啊!」
「胡说八道!」林贵妃尖声叫道,仪态尽失,「你这贱奴!竟敢血口喷人!陛下,他这是诬陷!是娜美人买通了他反咬臣妾一口!」
【系统提示:补充瓜料:碧荷右手小指指甲断裂,是昨日深夜制作布偶时,不慎被剪刀崩断。断裂的指甲碎片应仍在其住所废纸篓内。附:碧荷与赵擎府中一名管事有秘密情愫,该管事负责采购此种特殊朱砂。】
阿依娜的心声适时地提供了最后一击的弹药。
萧衍眼中寒光一闪,根本不给林贵妃喘息的机会,直接下令:「李德全,带人去贵妃宫中,传碧荷!立刻搜查其住处,尤其是废纸篓,给朕仔细地搜!王院正,你去验看碧荷的右手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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