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鹏城和咸城两座城市的气氛，跟昨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一大早，鹏城街头的报摊就围满了人。
各大报纸都报道了同一件事，新声电子昨天的新闻发布会。
“《新声电子声明：飞燕VCD涉嫌专利侵权》——经济日报。”
“《2999元的VCD，是良心价还是偷来的价？》——经济观察报。”
“《VCD专利大战爆发，新声电子状告飞燕集团》——南方日报。”
“《知识产权保护的第一块试金石》——中华工商时报。”
除此之外，还有鹏城特区报、南方日报等粤东省的报纸，也对此事进行了相关报道。
报纸一卖，整个鹏城都知道了。
茶楼里、公交车上、工厂食堂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有人拍桌子骂飞燕不要脸；有人觉得新声电子鸡蛋碰石头；也有人说新声电子简直是疯了，和美国CUBE公司吵完，又和国企吵，简直是嫌自己命长。
但咸城那边的报纸，完全是另一副腔调。
《市场观察报》头版头条，大标题写的是：“飞燕VCD震撼上市，售价2999元惠及百姓”。
《江东日报》的标题更有意思，“飞燕集团回应新声电子不实指控：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文章强调，飞燕是“国家重点机械工业企业”，“一贯重视技术创新和知识产权保护”，新声电子的指控是“恶意诽谤，意图扰乱市场秩序”。
结尾特意点了一句：飞燕集团法务部门已准备就绪，将对新声电子的造谣行为提起诉讼。
《江淮晚报》发了一篇评论员文章，标题叫《国企的责任与担当》，大谈飞燕VCD卖2999元是“让利于民”的善举，暗戳戳地批评某些企业“打着专利的幌子牟取暴利”。
文章里没有点名新声电子，但谁都知道在说谁。
顾长风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左边的《江东日报》、《江淮晚报》，开始看的还挺乐呵，心说：老孙这次公关工作做得还算到位，省里的媒体基本上都打了招呼，该发的都发了。
然后，他拿起右面的报纸。
最上面一份是《市场观察报》。
这是飞燕这边唯一一家全国性的报纸，发了飞燕的稿子，标题中规中矩：“飞燕集团推出VCD新产品，售价2999元引关注”。
没有提新声电子的指控，也没有提专利的事，纯粹是一条新产品上市的消息。
顾长风皱了皱眉。
全国性的媒体就这一家，而且稿子写得这么软，跟没写差不多。
但好歹也算有了。
他把《市场观察报》放到一边，继续往下翻，《经济日报》、《华夏日报》一张张报纸看下去，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整整四份全国性的、有分量的报纸，全在替新声电子说话。
而他飞燕这边呢？
只有一家《市场观察报》发了个不痛不痒的新产品消息，剩下的全是省内的报纸。
论数量，他这边有七八份，看着挺多。
但论分量、论覆盖面，却是差得远啊。
顾长风盯着桌上两摞报纸，左边那摞越看越单薄，右边那摞越看越刺眼。
他在飞燕干这么多年，不是没上过报纸。
飞燕集团在江东省是数一数二的国企，哪次上报纸不是正面典型？
哪次不是“国企标兵”“行业翘楚”？
可今天，四家全国性大报同时登他的负面消息，标题里带着“抄袭”“侵权”“小偷”这样的字眼，他顾长风的名字和“被告”两个字摆在一起。
飞燕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还有一点，这四家媒体，为什么都愿意替新声电子发声？
一家民营企业，有什么能量调动这种级别的媒体阵容？
是不是粤东那边，有什么人在背后推？
顾长风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摔，冲门外喊了一声：“老孙！”
孙主任推门走了进来，“顾总，您找我？”
“你看看这个。”顾长风把《经济日报》扔到孙主任面前。
孙主任接过来，扫了一眼标题，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翻了翻桌上其他几份报纸，越翻越心惊。
他早上送报纸的时候，只是扫了一眼江东省几家媒体的报道，其他的没仔细看，现在才知道事情有多大。
“四家全国性报纸，全在替新声电子说话。我们这边呢？就一家《市场观察报》，还不痛不痒的。”顾长风冷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让你安排媒体公关，你就给我弄成这个样子？”
孙主任额头的汗下来了。
他想解释说，飞燕的媒体关系一直集中在省内，跟省报、省台关系铁，但全国性的媒体向来不买一个地方国企的账。
人家驻省记者站的人，平时请吃饭都不一定来，更别说替你发稿了。
再加上新声电子开发布会的时机选得太刁钻，跟飞燕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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