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许可证到手后的第七天，林辰以为一切终于结束了。
那天早上，他照常开店，照常烤串，照常在打烊后和苏沐瑶算账。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白开水最解渴。
晚上十点半，最后一桌客人离开。红姐在收拾桌子，王鹏在刷烤架，姜薇在核对今天的营业额。林辰坐在柜台后面，抬起右手看了一眼。
蓝色的晶体手，手心里那点微光还在跳动。
“今天又亮了三次。”他轻声说，“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没有回应。只有那微光，像睡着的人翻身一样，轻轻闪了闪。
苏沐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又跟它说话？”
“习惯了。”林辰接过水，“以前跟他说话，他会回。现在不回，我也想说。”
苏沐瑶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等吧。守门人说一年，可能不用那么久。”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等你。”苏沐瑶说，“他那么啰嗦的人，肯定憋不住。”
林辰笑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不是普通地响，是剧烈地响——像有人狠狠推了一把门。
两人同时抬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都穿着灰色制服，款式简洁，但面料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看起来不像这个时代的衣服。男人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沉稳得让人发毛。女人年轻些，三十出头，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林辰认出来了——陈正和方琳。
“怎么又来了？”苏沐瑶站起来，警惕地问。
陈正走进来，在柜台前站定。他的表情比上次更严肃，甚至有点……沉重？
“林辰先生，苏律师。”他开口，“我们需要再谈一次。”
“许可证有问题？”林辰问。
“许可证没问题。”方琳说，“有问题的是……另一件事。”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
苏沐瑶拿起，快速浏览。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听证会？”她抬头，“又听证？不是刚开过吗？”
“这次不一样。”陈正说，“上次是管理局内部的审查。这次……是跨时空议会要求的公开听证。”
“跨时空议会？”林辰没听过这个词。
“所有时间线的联合管理机构。”方琳解释，“比管理局更高一层。他们听了你的案例，认为这涉及一个重大议题——‘人类与意识体共生的合法性’。”
“所以呢？”
“所以他们要举行一次公开听证。”陈正说，“你的案例会成为判例。如果判你们合法，以后所有类似的共生都会被认可。如果判你们非法……”
他没说完，但林辰懂了。
如果判非法，他和林启会被强制分离。
“什么时候？”苏沐瑶问。
“三天后。”方琳说，“地点在……这里。”
“这里？”林辰环顾四周，“我的店？”
“跨时空议会的听证会，通常会在事件发生地进行。”陈正说，“你的店是整个故事的起点，也是终点。在这里开，最合适。”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议会想让你在‘真实环境’中陈述。不是在冷冰冰的会议室，是在你生活的地方。这样他们能更直观地理解，你和074号的共生，对你们双方意味着什么。”
林辰沉默了。
苏沐瑶看着那份文件，问：“谁主持？谁听证？有陪审团吗？”
“主持人是议会首席法官，代号‘天平’。”方琳说，“听证团由来自七条不同时间线的代表组成。没有陪审团，他们的投票决定结果。”
“七条时间线？”苏沐瑶皱眉，“那怎么保证公平？”
“这也是问题。”陈正承认，“七条时间线的价值观可能完全不同。有的线里，人类和意识体是平等共生的；有的线里，意识体只是工具；有的线里，人类和意识体甚至不能共存。”
他看着林辰：“所以你的陈述，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能理解。不是用某一条时间线的逻辑，而是用……人性的逻辑。”
林辰看着他，忽然问：“你相信我们吗？”
陈正愣了一下。
“你负责这个案子，你调查过我们。”林辰说，“你觉得，我们该被分开吗？”
陈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我觉得不该。”
“为什么？”
“因为你们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陈正说，“我父亲。他也是意识体，和我母亲共生过。后来被强制分离，两个人都没活过一年。”
林辰愣住了。
方琳在旁边轻声补充：“这是陈正申请负责这个案子的原因。”
陈正看着林辰，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悲伤，怀念，还有一点点希望。
“所以，林辰先生，”他说，“这次听证，不只是为你。是为所有像我父母那样的人。”
***
三天后，烧烤店。
早上八点，店门口挂上了“今日休息”的牌子。但店里并不安静——十几个人挤在小小的空间里，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悬浮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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