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气氛因为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而变得有些凝重。
楚天握着通讯器，眉头微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胡子拉碴、总是叼着廉价卷烟的法国男人。当年的雷诺还只是个愣头青探员，在一次针对跨国洗钱案的行动中被出卖，差点被人丢进塞纳河喂鱼。
是楚天路过，顺手救了他一把。
没想到几年不见，这家伙已经混到了高级探员的位置，更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声音，竟然是在这种绝望的境地。
“雷诺，深呼吸。”
楚天声音平稳，像是一剂强心针，顺着无线电波扎进了雷诺濒临崩溃的神经里。
“告诉我，苏菲怎么了？你是国际刑警，找人这种事应该是你的强项。”
“没用的……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通讯器那头，雷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他狠狠砸桌子的声音。
“苏菲是在放学路上失踪的，就在着名的香榭丽舍大街附近！那里到处都是监控，可是……可是当我调取录像时，发现那个时间段的画面全部被替换了！”
“我立刻申请了立案，但局长的态度很暧昧，让我不要声张，说是为了保护受害者。可是三天了！整整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楚天眼神一冷，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作为老刑警，雷诺的直觉不会错。监控被换，上司压案，这说明绑架苏菲的人，不仅手段专业，而且在警方内部有着极硬的关系网。
这哪里是普通的绑架案，这分明是一个黑白通吃的巨大漩涡。
“你自己查到了什么？”楚天问。
“我没听他们的，我动用了以前在地下线人网的关系。”
雷诺似乎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声音稍微镇定了一些，但透着更深的恐惧。
“线索指向了一个代号叫‘极乐园’的组织。楚，你可能没听说过，这个组织在欧洲地下世界就是个禁忌。他们专门猎取年轻漂亮的女孩，不是为了勒索赎金，而是为了……拍卖。”
“拍卖？”
楚天眼中寒光一闪。
“是的，拍卖给那些有着变态嗜好的顶级富豪、贵族，甚至是政要。一旦被卖出去，那些女孩就彻底消失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说到这里，雷诺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那是作为一个父亲最大的无助。
“我查到，今晚在巴黎地下的一家私人俱乐部，有一场‘极乐园’的看货会。苏菲……很可能就在那里。”
“我拿着枪去找局长，请求特勤队支援。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雷诺惨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信仰的绝望。
“他说那是大人物的聚会，没有搜查令不能进。还警告我，如果敢私自行动，就扒了我的警服，送我上军事法庭！”
“去他妈的大人物！去他妈的规矩！”
雷诺歇斯底里地吼道，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他们抓的是我的女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死，我也要闯进去！”
“但是楚……我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极乐园’的安保是雇佣兵级别的，我一个人，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就要被打成筛子。”
“我不想死得毫无价值，我只想救我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谁能无视那些狗屁规则，能把那个魔窟给捅穿……”
“只有你，判官。”
一阵长久的沉默。
机舱里，石磊和苏沫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石磊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他最恨这种对女人孩子下手的畜生。苏沫则是快速在键盘上敲击，试图搜索“极乐园”的信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楚天转过头，透过舷窗看向下方。
金三角的硝烟还未散尽，那个巨大的弹坑依然在冒着青烟。那是他对罪恶的审判，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宣战。
现在的他，刚刚杀完人，刀上的血还没干。
“雷诺。”
楚天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是个好警察，也是个好父亲。可惜，这个世界有时候好人没好报。”
“既然法律成了摆设，既然你的警徽保护不了你的女儿，那就换一种方式解决吧。”
他抬起手，示意飞行员调整航向。
“楚……你答应了？”雷诺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我刚好在找下一个目标，看来上帝替我选好了。”
楚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血腥味。
“把资料发给我，包括那个俱乐部的地址、结构图，还有你查到的所有关于‘极乐园’的信息。”
“我在欧洲人生地不熟，正好缺个向导。你，敢来接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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