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台市殊心楼,已是夜幕低垂。
楼内依旧冷清,双柳姐妹和冯漾被借调未归。
靳安然沏了壶安神的茶,与秦无恙对坐在一楼窗边。
窗外庭院寂寂,春夜的风带着微凉的花草气息。
靳安然捧着温热的茶杯,幽幽叹了口气:
“陈老,向清道长,蒙德,现在……念空大师也走了,华夏如今……唯一一位仅剩的大衍境,也就这么没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唏嘘和深深的忧虑。
顶尖战力的接连陨落,在魔族威胁日益迫近的当下,无疑雪上加霜。
秦无恙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念空大师本就年事已高,寿元将尽,上次与被『灵烬』附体的向清道长一战,又伤了根本。
“此番为悟空净化魔障,恐怕是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如此离去,无病无痛,安然坐化,于修行人而言,亦是功德圆满,魂归极乐了。”
他话语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接二连三的告别。
可那平静之下,是比波涛更汹涌的暗流。
夜深了。
靳安然先去休息。
秦无恙独自一人上了二楼书房,没有开灯。
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泼洒进来,在地板上流淌成一片银白的湖泊。
书桌、书架、钢琴的轮廓在昏暗中静默矗立,尘埃在月光中缓缓浮沉,宛若时光凝滞的碎屑。
他靠在窗边的椅子里,没有去看手机里那些关于念空大师追悼的新闻,也没有去整理纷乱的思绪。
只是任由自己沉入这片寂静的黑暗与微光之中。
故人前辈,一位接一位地离去。
守真院研究所所长,科学巨擘陈拙陈老,在『寰眸』升空后含笑而逝,将守望星空的使命留给后人。
玄元观向清道长,不愿沦为魔族傀儡,于观前自爆灵体,魂飞魄散,以最决绝的方式保全了最后的尊严。
万里之外的奥雷西亚,铁血龙骑蒙德,为阻亡灵天灾,启动最高叠鉴,携紫晶龙王与不化骨尸魔大军同归于尽,血染黎明,壮烈殉国。
如今,莲华寺的晨钟暮鼓里,也永远少了那位总是笑眯眯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老僧……
生命何其坚韧,又何其脆弱。
像风中烛火,明明灭灭。
像朝露昙花,转瞬即逝。
纵有通天修为、显赫功名、深厚情谊,在亘古流淌的时间长河与无常命运面前,终归是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嗖!
轻微的空间涟漪在书房中央荡开,一个火红头发的少年钻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热腾腾,香气四溢的鸡蛋灌饼。
悟空脸上少了些往日的没心没肺,多了几分安静。
他走到秦无恙身边,挨着椅子腿坐下,咬了一大口饼,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小帅……俺这次醒了之后,总觉得你好像……比之前更闷了,更……那词咋说来着?忧郁,对,忧郁了。”
秦无恙的目光从窗外渺远的夜空收回,落在悟空被月光照亮一半的侧脸上。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低缓:
“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他引的是古句,说的却是眼前景,心中事。
岁月变迁,人事代谢,那些曾经闪耀的名字与身影,终究化入历史尘埃,唯有天地江河,看似永恒,默然流淌。
悟空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垂下眼帘,看着手中油汪汪的饼,忽然低低地说:
“俺……想小酷了。”
曹错。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却又能在关键时刻以命相托的兄弟。
那个自称要走肾不走心,实则比谁都重情义的伙伴。
那个表面是弹得一手好琴的外科医生,战斗起来比谁都凶狠的『修罗』……
几个月前,曹错死在了魔族精心布置的『绝墟』之下。
在那里面,他突破到了衍境,开启了最终的『杀神模式』,杀到魔族之主桀心生敬意,可他也再没能回来。
秦无恙没有接话。
寂静在书房里蔓延,只有悟空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远远传来模糊不清的城市夜声。
许久,秦无恙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书房角落,那里静静倚靠着一把暗棕色的小提琴。
琴盒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轻轻拂去灰尘,打开琴盒,将琴取出。
月光下,琴身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秦无恙检查了一下琴弦,从琴盒里取出松香,仔细地擦了擦弓毛。
然后,他走回窗边,将琴稳稳托在肩上,下颌轻轻抵住腮托。
姿势与往日无数次演奏时一般无二。
只是这一次,书房里没有了那架打开的黑色钢琴,也没有了那个坐在琴凳上,嘴角带笑准备合奏的身影。
秦无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随即,他持弓的手臂动了。
悠扬、舒缓、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如月光下的溪流,从琴弦上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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