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流是兔子耳朵，小衫有多重人格］
自文化祭那场风波与“表演”之后，小流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大。不同“状态”下的小衫，差异已经明显到无法再用“情绪波动”、“能量不稳”这种模糊的说辞来搪塞了。Eans那种糖分超标的活泼与表演欲，Cans那种机器般的精准与绝对冷静，Bans那令人胆寒却又实质性地提供了保护的冰冷威慑……以及主人格Sans努力维持却日益显得勉强的“常态”。
小流不是傻子。他爱小衫，这份爱让他愿意去相信、去理解，但同样因为爱，他无法再忍受这种隔着一层毛玻璃触碰爱人的感觉。他知道小衫有秘密，一个关于“他不是同一个人”的秘密。
几次旁敲侧击的试探，都被Sans（主人格）用沉默或更简短的“别多想”挡了回来。小流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黑色眼眸深处那份欲言又止的挣扎和越来越重的疲惫。这让他心疼，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他必须知道真相，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是为了真正地靠近他，分担他的重量。
机会在一个平淡的周末下午降临。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阳光透过窗户，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小流刚完成一篇论文，伸着懒腰，目光落在对面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锁的Sans身上。那专注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唇……无论哪个“他”，都拥有同样的轮廓，却装载着截然不同的灵魂。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小流放下手臂，走到Sans身边，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
Sans（主人格）从屏幕前移开目光，黑色的眼眸带着询问看向他。
“小衫，” 小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我们谈谈。关于……‘你们’。”
那个“们”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Sans眼中平静的深潭，激起了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下颌线微微绷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谈什么？不是说过……”
“那不是真的。” 小流打断他，伸出手，轻轻握住Sans放在膝盖上的手，那手指有些凉。“我知道那不是‘情绪状态’，也不是‘能量不稳’。文化祭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E……那个特别活泼，眼睛会变绿的；还有那个特别冷静，动作快得像计算好的；还有……那个红眼睛，吓人但救了大家的……”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声音有些发颤，但目光毫不退缩，“他们都是独立的，对不对？不是‘你’的不同侧面，而是……不同的‘存在’，共用着你的身体。”
Sans 沉默着，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被看穿的震动，长久隐瞒的愧疚，以及对可能失去的恐惧。他想抽回手，却被小流更紧地握住。
“我一直不敢确定，也不敢逼你。” 小流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心疼，“但我看你越来越累，看着你在我和其他‘状态’之间切换，努力想让我觉得一切都‘正常’……我很难过。小衫，我不想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告诉我好不好？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我爱的是你，是所有构成了‘小衫’这个存在的……每一个部分。”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动了Sans心防最坚硬却也最脆弱的部分。他长久以来的坚持，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小流不接触可能的危险（尤其是Bans），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恐惧于这“异常”会被所爱之人排斥、畏惧、乃至抛弃？
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几乎满溢出来。“……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的声音沙哑，“可能会更害怕，可能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我不会！” 小流急切地说，长耳朵因为激动而竖起，“我已经见过他们了！E……绿眼睛的那个，虽然咋咋呼呼但很可爱，还会‘装病娇’逗我开心；蓝眼睛的那个，虽然冷冰冰的但超级可靠，总能在关键时刻解决问题；红眼睛的那个……” 他顿了一下，想起巷子和咖啡厅的威慑，还有岩边的救援，声音低了些，“……是很吓人，但他保护了小露、小鱼桃，也保护了我。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至少……现在不会。”
Sans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确认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是否出自真心。长久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喧嚣。
最终，Sans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一直挺直的肩背似乎微微塌陷了一丝，泄露了深藏的疲惫。他反手握紧了小流的手，力度有些大。
“……真拿你没办法。” 他低声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还有一丝如释重负，“是。如你所猜……不止一个‘我’。”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承认，小流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随即被巨大的酸涩和怜惜淹没。他用力回握对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却又蒙着一层水汽：“终于……肯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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