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听在耳里，心底已然有数。
陈景明失笑，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恰到好处，是长辈对晚辈的亲昵，顺势往廊下僻静处挪了半步，恰好避开旁人耳力。
语气依旧随意，却轻轻抛了个话头，半是提点半是顺水推舟：
“你这小子，满腹经纶却偏偏对玩物最是感兴趣。
你父亲前几日碰着我，还跟我叹气，说你整日在京里晃悠，没个正经履历傍身。
小心往后出门被人说谢家公子只会享乐。”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只站在世伯的角度为晚辈考量：
“正好，新筹建的航空特种学院要跑实地选址调研。
缺个脑子活、人脉通的年轻人打点外围杂事，不用担实权责任，就是协调地方、打理琐事，攒个正经基层履历，不算累，就当出门散心。
我想着你合适，便顺手留了个调研顾问的名额，你要是愿意，就去凑个数。
要是嫌麻烦，也无妨。”
谢云澜何等通透，一听便懂这差事绝不是“顺手留的”，陈景明也绝非单纯好心关照晚辈，这位陈伯伯向来无利不起早，此番安排必然藏着深意。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怕麻烦的散漫模样，挑了挑眉顺着话问，语气慵懒：
“调研啊？
那带队的是哪位老领导？
我这散漫性子惯了，可受不了古板严苛、整日拘着人的管束，别到时候没散心成，反倒给陈伯伯添麻烦。”
他故意把话说得直白纨绔，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在打探核心信息，判断这趟差事值不值得接。
陈景明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赞许，这小子看着纨绔散漫，心里门儿清，比寻常世家子弟通透得多，却不点破他的小心思，只轻描淡写带过，语气平淡无波：
“新任校长卫书林，二十九岁少将，实打实靠边境实绩和科研本事拼上来的。
女中豪杰
是位才貌双全、风骨卓绝的女中豪杰，是个有本事的姑娘，比你大不了两岁。
我想着这般有格局、有能力的人，你或许愿意见识一番。”
他说罢，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调研安排，不是刻意准备的厚重资料，只是随手抽的简易件，连封皮都没特意整理，递过去时语气自然至极：
“拿着，回去粗略翻两眼，知道基本流程就成，明日会有专人跟你对接行程。”
全程没有多余叮嘱，没提半句要求，反倒让谢云澜更清楚，这份随意背后，藏着不容拒绝的深意。
谢云澜接过薄薄的纸张，指尖随意翻了翻，瞥见卫书林的名字和一寸证件照，原本散漫的眼神几不可查亮了一瞬。
随即又恢复慵懒，随口应下：
“行吧，既然陈伯伯开口了，我就去凑个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门散心了。”
他没多问缘由，没打探深意，陈景明也没再多说，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陈景明颔首，没再多留，转身便汇入人流，全程没有多余眼神，没有额外叮嘱，仿佛真的只是偶遇晚辈，顺手给了个清闲差事。
谢云澜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摩挲着纸张里的证件照，桃花眼里漫过一丝兴味，倒也不算无趣。
调研会当日，阳光正好，选址现场围满了相关工作人员，书林身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特地上了妆容，显成熟几分，却难掩眉眼间的飒爽与沉静。
眉眼清冷，神情专注地查看选址图纸，偶尔与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语气干脆利落。
不骄不躁，也没有半分身居高位的傲慢。
谢云澜身着适合户外调研的深灰色机能风休闲外套，版型挺括不臃肿，搭配简约长裤与轻便休闲鞋，整体造型利落实用。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自我介绍，反而刻意站在人群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
目光第一眼便落在了卫书林身上，瞬间又移开了目光。
照片上的她，身着军装，神色严肃，只能看出几分英气与温婉，却丝毫展现不出她此刻的气质。
那种历经沙场与科研沉淀下来的沉稳，那种不卑不亢、清冷疏离却又自带锋芒的气场，那种兼具军人飒爽与女子温婉的独特韵味，是照片远远无法捕捉的。
安静看着卫书林调度全场，像个无关紧要的闲散人员，不插手、不插话、不刷存在感，全程只观察不行动，完美扮演“疏离旁观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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