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满S市的凤凰枝桠时，卫书林才拖着酸胀的腿走出实验楼。
实验室的白炽灯亮了整整一天，从晨光微熹到暮色四合，她埋首在一沓沓战机航电系统算法推演稿与精密仪器检修报告里，耳边是林宇和赵磊截然不同的汇报声。
这两个孩子，是她调研时淘来的宝贝。
林宇将推演稿轻轻放在桌上，脊背挺直，眼底是藏不住的光芒，语气自信却带着对前辈的分寸感：
“卫老师，我这套抗干扰算法能把响应速度提升15%，比现役机型的主流方案更高效，只是冗余度压得比较低。”
他刻意放缓语速，目光里满是对自己创新点的笃定，也藏着几分期待被偶像认可的迫切。
书林指尖点在算法拓扑图的核心节点上，声音因长时间讲话带了点沙哑，却精准戳中要害：
“速度是优势，但你漏了高空低温环境下的指令延迟风险，也没考虑极端电磁干扰下的容错预案。”
她抬眼看向林宇，语气锐利：
“战机飞控容不得半点偏科，锋芒要露在刀刃上，不是只追单一指标的极致。
你能跳出传统框架是本事，但若补不上全面性的短板，再精妙的算法也落不了地。”
林宇脸上的光亮淡了几分，耳根泛红，攥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语气没了最初的张扬，多了些辩解的恳切：
“卫老师，我以为实战中优先保证响应速度，容错可以靠后续调试弥补……”
面对偶像的尖锐点评，他虽有自己的坚持，却不敢有半分顶撞，眼底藏着一丝失落。
“空战没有调试的机会。”
卫书林打断他，将标注好的实战案例推过去，
“这是五份战机跨域作战的故障复盘，全是因单一指标最优、忽略全局适配出的问题。
下周给我新推演稿，既要保留你的创新思路，也要把极端环境、设备兼容等因素全考虑进去。”
林宇垂眸看着那些复盘案例，满眼认真与敬畏，闷声应道“好”。
小心翼翼地抱着资料站到一旁，指尖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梳理推演思路，只想拿出让偶像满意的方案。
轮到赵磊汇报，他双手捧着检修单，语气恭敬又谨慎：
“卫老师，机载火控雷达的校准我完成了。
反复测了三次，误差控制在0.03密位，比之前的标准低了0.02。
但我怕还有没排查到的隐性偏差，不敢百分百确定。”
他说话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书林接过检修单，目光扫过上面工整的记录和详细的校准步骤，眼底的锐利柔和了几分。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鼓励：
“做得很好。三次重复校准、数据记录完整，误差控制也远超预期，这是你稳扎稳打的结果，值得肯定。”
赵磊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直接的认可。
“自信点，不要低估自己。”
书林看着他，语气诚恳，
“战机机载设备的精准度，靠的就是这份细致和耐心，这是很多人都比不了的优势。
你的技术功底足够扎实，大胆下结论、大胆做调试，出了问题有我在。”
她顿了顿，把一本进口雷达校准手册递给他，扉页贴着手写批注，
“这上面的独门技巧，你结合实操多琢磨，你完全有能力成为实验室里最靠谱的‘设备定海神针’。”
赵磊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用力点头：
“谢谢卫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双手接过手册，之前的局促一扫而空。
书林又针对性地给两人调整了学习内容。
等两人抱着资料离开，实验室里只剩她一人，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晚风卷着凤凰木叶飞舞，她才后知后觉地松了松紧绷的肩颈，连抬手揉一揉的力气都快没了。
桌上还摊着半页未写完的推演公式，笔尖悬在纸面上，她却连落下去的劲儿都欠奉。
手机震了震，是周时济的消息：【楼下等你。】
书林失笑，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楼时，一眼就看到了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周时济立在暮色里，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熨帖的裤线笔直利落，双腿修长。
他不知等了多久，指尖轻抵着车门框，身姿挺拔从容，见她出来，便收回手快步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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