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进院落,忍冬花的香气混着露水的清冽,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独孤无忧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枣木剑横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身上那个小小的“安”字。独孤宁靠在他肩上,手里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像是怕一低头,哥哥又会消失。
一夜过去,她眼底的红肿消了些,却还是紧紧挨着他,半步都不肯离开。
“哥哥,你也喝。”独孤宁把碗递到他嘴边,声音还带着昨夜哭哑的鼻音。
独孤无忧低头看了一眼粥,又看了看妹妹写满担忧的脸,伸手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是甜的,放了她最爱的桂花蜜。
他从前不爱吃甜,可每次妹妹递过来,他都会吃。
“宁儿。”他放下碗,轻声开口,“这三个月,有没有人来找过麻烦?”
独孤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道:“那个穿红衣服的……师父他,好多次半夜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血。我问过他,他说是蚊子咬的。”
独孤无忧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蚊子。
大乘期的血魔之祖,会被蚊子咬?
他知道,那是古长生在替他们兄妹挡刀。三宗的人不会轻易放过独孤宁的凤凰血脉,更不会放过他这个“漏网之鱼”。他们一定派人来过,不止一次,是古长生以一人之力,把所有的窥探、试探、袭杀,全都挡在了院墙之外。
“臭小子,一大早就编排老子呢?”
古长生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独孤无忧抬头看去,古长生大剌剌地躺在屋顶的瓦片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揪来的草茎,红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闭着眼,像是晒够了太阳,才慢悠悠地翻了个身,一只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兄妹二人。
“蚊子?那丫头说得没错,就是蚊子。”古长生吐掉嘴里的草茎,漫不经心地说,“几只嗡嗡叫的小虫子,一脚就踩死了,不值一提。”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独孤无忧看得见他红衣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的血迹,也看得见他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疲色。
大乘期的修士本不该有这种疲态,除非,这三个月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独孤无忧站起身,认认真真地朝古长生作了一个揖。
“师父,弟子知错。从今往后,绝不再让您替我担这份心。”
古长生愣了一下,随即翻身坐起来,啧了一声:“行了行了,少来这套。你要是真知道错,就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他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独孤无忧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目光锐利如刀。
“你以为你从书里出来就完事了?小子,你突破金丹的时候,那股血气冲天,哪怕老子第一时间替你遮掩,也瞒不住真正的高手。圣火宗、千机阁、青云宗,那三家养了多少条狗?不出三日,他们就会知道,镇北王的儿子回来了。”
独孤无忧没有躲,也没有辩解,只是抬起头,看着古长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知道。”
“你知道?”古长生挑眉,“你知道个屁。那三个宗门,每一家都有元婴期的老怪物坐镇,千机阁的太上长老听说已经摸到了化神的门槛。你一个刚进金丹的小崽子,拿什么跟他们碰?”
独孤无忧沉默了片刻,伸手将枣木剑从膝头拿起,指尖抚过冰冷的剑身。
“师父,我在秘境里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打不过,就跑。”独孤无忧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跑得远远的,躲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等我变得更强,再回来一个一个宰了他们。”
古长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满意。
“行,没白教。”他拍了拍独孤无忧的肩膀,力道大得后者身子晃了晃,“血魔道最要紧的是什么?不是拼命,是活着。活着才能变强,变强才能把仇人踩在脚下。你小子要是跟我说要马上冲去圣火宗拼命,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独孤宁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听懂了“拼命”两个字,立刻紧张地抓住独孤无忧的衣袖,小声道:“哥哥,不要去打架。”
独孤无忧握住妹妹的手,轻轻捏了捏,安抚道:“不去,哥哥陪着你。”
古长生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敛了几分,目光扫过院外,声音压低了:“天剑山那边,剑无名递了消息过来,说三宗的人最近动作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怀疑,他们不只是想斩草除根那么简单。”
独孤无忧眼神一凛:“他们还在盯着宁儿?”
“盯。”古长生冷声道,“凤凰血脉,万年难遇,你以为他们掳走你妹妹是为了什么?圣火宗想拿她的血脉炼器,千机阁想抽她的血炼丹,青云宗想要她的凤凰精魄去喂养一头不知道死没死的老妖兽。哪一家都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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