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颠三倒四，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顾夜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强大的压迫感让张伟几乎窒息。
「告诉我，那场火，到底是不是意外？」顾夜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
张伟浑身一颤，眼神躲闪，挣扎了许久，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在车身上，喃喃道：「……不是……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用了特殊的助燃剂……火势起得太快，太猛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证实，林薇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主系统，竟然真的如此狠毒！
「是谁指使的？」顾夜沉追问，声音里压抑着风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张伟抱着头，痛苦地说，「当时上面压力很大，要求尽快结案……所有的异常证据都被压下去了……后来，我老婆就病了……再后来，就有人找上门，给了钱，让我闭嘴，永远离开……」
「找上门的人，有什么特征？」林薇忍不住开口。
张伟茫然地摇了摇头：「很普通……记不清了……但是，」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贴身的口袋里颤抖着摸出一张泛黄的、折叠起来的纸条，「那个人……塞给我这个……说如果以后有人问起，就把这个交给他们……」
赵助理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串毫无规律的、像是随机生成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这是……」林薇蹙眉。
顾夜沉看了一眼，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是主系统内部使用的、一种低权限的临时通讯标识码。通常用于一次性任务的单向联系。」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主系统，但这标识码级别太低，根本无法追踪源头。
张伟提供的直接信息有限，但他确认了纵火的事实，以及主系统事后灭口的操作，这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保护好你的家人，离开这里，越远越好。」顾夜沉对张伟说完，示意赵助理处理后续。
张伟千恩万谢，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开车离开了。
码头重新恢复了寂静。海风呜咽，吹动着顾夜沉的衣角。他站在原地，望着漆黑的海面，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林薇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至少我们确认了，那场火不是意外。你的感觉是对的。」
顾夜沉默然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确认了又如何？依旧不知道是谁动手，不知道主系统为什么非要抹掉‘程家’的存在。」
他转过头，看向林薇，夜色中他的眼眸深不见底：「而且，张伟看到我时的反应……你不觉得奇怪吗？他称呼我‘那个孩子’，语气里的恐惧，不仅仅是对于当年事件的知情者，更像是对我本身……」
林薇也回想起来，张伟最初看到顾夜沉时，那见鬼般的表情。难道顾夜沉的身世，还有更深的隐情？
就在这时，顾夜沉手腕上的黑色腕表，再次震动，倒计时更新：「距离强制净化剩余：67小时05分33秒」。
同时，林薇的子系统碎片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非正常的能量涟漪。她脸色微变，低声道：「主系统……它刚才是不是‘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顾夜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或许吧。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抬眼，望向虚空，仿佛在与那个无形的对手对视。
「棋，已经摆明了。接下来，就看它还有什么手段了。」
真相的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凑，而来自主系统的致命威胁，也随着倒计时的缩减，步步紧逼。这场在刀尖上行走的博弈，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阶段。
从废弃码头返回安全屋的路上，车内弥漫着一种比夜色更沉重的寂静。张伟那句「那个孩子」和见鬼般的恐惧表情，像一根刺，扎在顾夜沉和林薇的心头。真相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些，却又蒙上了一层更诡异的迷雾。
安全屋的防御等级在他们离开期间被赵助理再次提升，几乎到了滴水不漏的程度。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对于主系统而言，“滴水不漏”或许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回到书房，顾夜沉立刻开始分析张伟提供的那串低权限通讯标识码。林薇则重新梳理所有与“程家”火灾相关的线索，试图找出张伟恐惧的根源——顾夜沉本人，在当年的事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难道他不仅仅是受害者？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分析中流逝，腕表上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距离强制净化剩余：66小时18分55秒」。
「这串标识码，虽然无法反向追踪源头，但它的结构模式，指向一种非常古老的、几乎被主系统淘汰的底层协议。」顾夜沉盯着全息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眉头紧锁，「这种协议，在我……早期作为攻略者时，曾经接触过。」
「古老协议？」林薇抬起头，「这意味着什么？执行纵火命令的，是一个很早期的‘清理者’？或者主系统故意使用旧协议来混淆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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