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透口气。顾夜沉无处不在的试探，像细密的蛛网，一层层缠绕上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走到连接宴会厅和空中花园的廊道，这里相对安静，只有零星几人。
就在她望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努力平复心绪时，一个侍应生模样的人低头匆匆走过，不经意地撞了她一下。
「抱歉，小姐。」侍应生低声道歉，迅速离开。
林薇蹙眉，感觉手心里被塞入了一个微小的、硬硬的东西。她的心脏骤然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握紧拳头，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女士洗手间。
锁上隔间的门，她摊开手掌。灯光下，一枚看似普通的壹元硬币静静躺在那里。材质冰凉，边缘有些许磨损，与寻常硬币无异。
但林薇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这不是普通的硬币。这是那天晚上，在中央公园那张特定的长椅下，她按照顾夜沉留下的隐晦指示，没有找到，却在此刻，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了她手中。
是顾夜沉！他一直在看着她，甚至算准了她会在此刻离开透气，算准了这个传递的时机！
她仔细摩挲着硬币，指尖在硬币边缘某处极其细微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硬币如同一个精密的装置，从中间裂开一条细缝。里面没有复杂的电路，也没有存储设备，只有一张被紧密折叠起来的，薄如蝉翼的纸片。
林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纸片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顾夜沉那熟悉而锐利的笔迹：
「明晚十点，锦湾码头，旧7号仓库。屏蔽窗口只有120秒。」
下面，是一串极其复杂的，由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组成的密钥。
非法子系统碎片！顾夜沉用自己的情感数据培育的“病毒”！他终于决定，要再次启动它了！
巨大的冲击让林薇几乎站立不稳。希望、恐惧、疑虑交织在一起。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触及真相的机会，但也可能是一个更深的陷阱。主系统的监控无孔不入，120秒的屏蔽窗口，意味着极大的风险。
她迅速将纸片上的密钥牢记于心，然后将其撕得粉碎，冲入马桶。硬币恢复原状，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当她整理好情绪，重新回到宴会厅时，顾夜沉正结束与合作伙伴的谈话，朝她看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深邃难辨，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但林薇捕捉到了，那一眼深处，某种冰封的东西，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晚宴终于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宾客陆续离去，奢华的大厅逐渐空旷下来。
回程的劳斯莱斯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车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倒退，映照在顾夜沉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上。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林薇能感觉到，一种紧绷的、危险的气息在车厢内弥漫。
车子驶入顾夜沉那栋如同堡垒般的山顶别墅。佣人早已退下，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薇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试图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沉寂。
突然，顾夜沉动了。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平日的冷漠或审视，而是翻涌着一种近乎暴戾的赤红。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碰了你哪里？」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林薇一愣：「谁？」
「那个侍应生！」顾夜沉几乎是低吼出来，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撞了你，还塞了东西给你！是什么？！谁派他来的？另一个清理者？还是你的系统又给你安排了新的‘帮手’？」
林薇瞬间明白了。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个侍应生与她的接触！但他并不知道，那枚硬币本就是他自己的安排？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他试探的一部分？用他自己布下的局，来测试她的反应？
巨大的信息量和顾夜沉此刻失控的状态，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没有谁派他来！」林薇试图挣脱他的钳制，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蹙眉，「顾夜沉，你弄疼我了！那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顾夜沉嗤笑一声，眼神愈发骇人，「林薇，在你身边发生的每一个‘意外’，都标好了价格！告诉我，他给了你什么？新的指令？还是能置我于死地的武器？嗯？」
他的理智，在看到她与不明身份的人接触的瞬间，似乎再次被那些被背叛、被利用的痛苦记忆所吞噬。他将她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欺近，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我说过，别再演了！」他盯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你的系统，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我彻底消失吗？」
看着他眼中熟悉的痛苦和疯狂，林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解释硬币的真相？在无法确定这是否又是新一轮试探的情况下，太冒险了。否认？只会更加激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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