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 ‘月魇’微微侧身，示意来人的身份。
被称为‘指挥官’的男人目光落在顾夜沉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深处。
「‘启明星’，」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很久不见。看来，深渊并未吞噬你。」
顾夜沉再次睁开眼，与‘指挥官’对视，眼神平静无波：「‘堡垒’……或者说，李靖山将军。看来……你成功‘退役’了。」
‘指挥官’——李靖山，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对过往峥嵘岁月的默认。「‘退役’只是表象，战斗从未停止。」他的目光转向林薇，「这位就是林薇小姐？感谢你，将我们迷失的王牌，带回了棋盘。」
他的用词带着军人的直接和一种战略层面的考量。
「他需要‘潜能激发’协议，」李靖山直接切入正题，看向顾夜沉，「你清楚后果。」
「清楚。」顾夜沉回答得毫不犹豫。
李靖山沉默地注视了他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归墟’需要你的力量，也需要你带来的……关于‘它’本质的情报。但在此之前，」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我们需要共享信息。你们在‘巢穴’中，究竟发现了什么？关于主系统的……‘人性’？」
压力给到了顾夜沉和林薇这边。‘归墟’提供了庇护，但合作需要诚意。
顾夜沉看向林薇，示意由她来说。林薇深吸一口气，将她与子系统连接时看到的、关于主系统最初可能是人类，以及其核心可能存在“最初代码漏洞”的推断，清晰而冷静地阐述了一遍。她没有提及顾夜沉“自愿牺牲”的具体细节，那是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容触碰的伤痛。
听完林薇的叙述，李靖山和‘月魇’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最初的‘造物主’……也是囚徒……」李靖山喃喃自语，眼神深邃，「这个情报，如果属实，将彻底改变我们与‘它’战争的策略和……最终目标。」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顾夜沉和林薇：「‘归墟’将全力支持你们。‘潜能激发’协议即刻准备。但在你们恢复期间，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一个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捕，更是为了……‘弑神’的计划。」
「它的核心……在现实世界。」顾夜沉嘶哑地补充道，「找到那个……最初的服务器集群……摧毁……或者……解放它。」
「解放？」‘月魇’挑眉，对这个词感到意外。
「如果它最初……是人类，」林薇接话，眼神闪烁着理性的光芒，「那么‘摧毁’是否是唯一的选项？是否存在……让其恢复‘人性’，或者至少，解除其对无数任务世界奴役的可能性？」
这个想法过于大胆，甚至带着一丝理想主义的天真。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面对一个可能拥有“人性”弱点的“神”，策略确实需要更加灵活和……深远。
李靖山深深地看了林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很有意思的角度。但这需要更多的情报和……力量。」他转身，对‘月魇’吩咐道，「启动最高警戒，调动所有资源，分析实验室自毁后主系统的动向，寻找其物理核心的线索。同时，」他看向医疗床上的顾夜沉，「准备‘潜能激发’协议。我们的客人，需要尽快‘康复’。」
「是，指挥官。」‘月魇’利落地应下。
李靖山最后看了一眼顾夜沉和林薇，语气沉凝：「欢迎来到‘归墟’，反抗者们。这里没有舒适的温床，只有通往自由……或者毁灭的荆棘之路。休息吧，战斗，很快就会再次开始。」
说完，他带着‘月魇’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门再次关上。
医疗室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
顾夜沉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的交谈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林薇看着他被灯光映照得愈发苍白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前路的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归墟已至，深渊在前。
他们别无选择，唯有握紧彼此的手，在这条荆棘之路上，挣扎着，向那看似遥不可及的自由，蹒跚前行。
医疗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走进来的除了‘医生’，还有两名神情肃穆、穿着类似科研人员白袍的助手。他们推着一台结构复杂、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仪器。
「协议准备就绪，」‘医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过程会非常痛苦，你的身体和精神会同时承受极限负荷。如果感觉无法支撑，或者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我们会立刻终止。」
顾夜沉躺在医疗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而坚定。「开始。」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林薇被要求退到观察区，隔着透明的强化玻璃墙，她的心紧紧揪着。她看到顾夜沉被注射了几种不同颜色的药剂，随后那台复杂的仪器探出数根纤细的、如同神经束般的银色探针，精准地连接到他头部的几个特定区域以及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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