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盘古城内大多数屋舍的灯火已熄灭,只有哨塔和主要街道的防风灯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城东客舍内,一盏陶碟油灯放在木桌上,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程然、孟婷和灰石老人围桌而坐。经过一天的休息和孟婷调配的安神草药汤(加入了地铃兰根茎),灰石老人的气色好了些,但眼神中的沧桑与疲惫依旧。语言不通仍是最大障碍,但孟婷已有了准备。
她从随身携带的兽皮卷中,取出了之前在环形山谷祭坛拓印的古老符号,以及在地下菌林洞窟临摹的石板地图残片。又将程然从祭坛得到的暗青色石板残片放在桌上。最后,她拿出炭笔和几张处理过的柔软树皮纸。
灰石老人的目光一接触到那些符号和地图,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过拓印的线条,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他先是指了指祭坛符号,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守护”的动作,然后指向地图中心代表净化之源的复杂图案,双手合十,神情肃穆。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上标注的天坑位置,脸色瞬间阴沉,露出混合着恐惧与憎恶的神情。他拿起炭笔,在孟婷准备的树皮纸上,开始笨拙但执着地画起来。
他先画了一个代表天坑的黑点,然后从黑点向外辐射出数条扭曲的线条,线条末端分成更多细小的分支,如同腐烂大树的根系。他在几条主要分支的末端,画上了不同的符号:有的像扭曲的藤蔓,有的像肿胀的菌类,有的则像痛苦挣扎的人形或兽形。
然后,他指了指地图上环形山谷外围的区域,又指了指石板残片上那个与源初之种轮廓相似的简化图案,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他努力地比划着,先指向石板图案,再指向自己,指向短棍,最后指向阿彘(小家伙此刻正蜷在孟婷脚边的竹篮里安睡),双手做出连接、共鸣、然后被阻断的动作。
孟婷努力理解:“您是说……天坑的腐化能量,正通过这些‘根系’向外扩散,影响不同的生物和植物?而您和您的族人,曾经依靠与源初之种(或类似存在)的共鸣,以及祭坛和短棍这样的工具,来维持某种平衡或净化?但这种联系现在被阻断或削弱了?”
灰石老人重重地点头,又急切地指向地图上代表盘古城方位(孟婷根据记忆标出的大致位置)的标记,从天坑画出一条虽然曲折但方向明确的虚线指向那里,并在虚线旁画了几个代表“缓慢但持续”的波浪符号。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腐化的扩散路径中,有一条正指向盘古城!虽然速度可能不快,但持续不断。
程然的心沉了下去。这与他们归途所见完全吻合。腐化并非无目的的蔓延,而是有方向性的侵蚀,盘古城这片人类聚居的“秩序之地”,很可能就是它的目标之一。
灰石老人又指向那枚净化莲子(孟婷随身带着,用一个小锦囊装着),再指向阿彘,最后指向地图上净化之源的符号,做了一个“种植、生长、连接网络”的手势。
“您认为,培育净化植物,并利用阿彘或类似的存在作为媒介,可以重新建立或强化净化网络,对抗腐化扩散?”孟婷问。
老人再次点头,但随即又露出忧虑的神色。他指了指净化莲子,又指了指天坑,再指了指地图上那条指向盘古城的虚线,双手做出“速度对比”的手势——净化植物的生长和网络建立需要时间,但腐化的扩散不会停止。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场艰难但信息量巨大的交流持续到深夜。灰石老人还补充了几个重要信息:天坑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古老灾难(他画了星辰坠落和大地开裂的图案)的遗迹;腐化能量似乎有某种“意识”或趋向性,会主动侵蚀生命力旺盛、秩序度高的区域;他族人的衰落,除了腐化,似乎也与“失去天空的指引”(他画了被乌云遮蔽的星辰)有关。
油灯添了两次油,窗外传来远处哨塔换岗的轻微脚步声。灰石老人终于体力不支,程然和孟婷扶他休息。老人临睡前,紧紧抓住程然的手,指了指短棍,又指了指窗外东方,眼神里充满了托付与恳求。
离开客舍,夜色已深。程然和孟婷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也更紧迫。”孟婷低声道,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装有净化莲子的锦囊,“腐化有源头,有扩散路径,甚至有目标。净化植物是希望,但需要时间和正确的方法来发挥最大作用。”
程然沉默地走着,脑中整合着所有信息。片刻后,他开口道:“明天一早,我会加派三支侦察队。一支由岳峰亲自带领,沿上游河谷深入,寻找腐化扩散的主要路径和可能的次级源头。一支由熟悉东面山林的赵铁头带领,搜索红毛诡猿的巢穴和活动范围,评估其威胁。第三支……由石砾带队,带几个机灵的好手,尝试秘密接近环形山谷外围,观察天坑和祭坛现状,但绝不接近,只做远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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