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输入复杂的解密密钥。邮件内容跳了出来，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柯蒂斯先生：”
“我们欣赏您在金融市场的高效。现有一个合作机会，需您鼎力相助。”
“具体要求：于本周五，即多伦多时间上午十点至收盘期间，动用不低于五亿美元资金，全力买入‘阿格斯矿业’（代码：AGSM.TO / AGS.AX）股票及看涨期权。要求操作醒目，引发市场广泛关注。买入均价需低于附件中指定价格上限。”（附件是一个详细的操作指令和价格区间）
“作为回报，您的违规操作证据（包括‘泰坦矿业’、‘诺瓦细胞’等事件相关内幕信息传递链条、非法数据接入记录等）将暂时保持沉默。”
“您有12小时考虑。将您的确认信息（‘同意’及预计动用资金规模）写入您加密终端的一个特定加密笔记中（笔记ID由我们指定）。我们将能看到。”
“拒绝，或任何偏离指令、试图追查、告知第三方之行为，您所依赖的一切非法优势的证据，将在24小时后，完整送达SEC、司法部及您的主要竞争对手与投资人。亥伯里昂资本将瞬间瓦解。”
“请明智选择。您阴影中的合作伙伴。”
柯蒂斯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握着鼠标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五亿美元！强行拉抬一只他根本不看好的、死气沉沉的矿业股？这简直是疯了！这会打乱他所有的部署，消耗巨大的资金成本，而且一旦失败……
但对方的威胁更加致命。“泰坦矿业”、“诺瓦细胞”……他们竟然知道得这么具体！那些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管道和手段，竟然早已暴露？如果这些证据被送到SEC……他不敢想象那后果。不仅仅是巨额罚款和职业生涯的终结，很可能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在他胸中交织。他习惯了掌控市场，玩弄规则于股掌，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将他视为工具般的胁迫！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困兽。他想到联系他的法律团队，想到动用他积累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人脉去反制……但布莱克参议员的前车之鉴如同鬼影般在他脑海中浮现。对方能如此精准地干掉一位参议员，其能量和狠辣手段，绝非寻常。
对方不要钱，他们要的是他操控市场的能力，要的是他成为他们计划中的一个棋子。这是一种更深层次、更令人屈辱的控制。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织的车流和霓虹闪烁的都市。这是他打拼下来的帝国，是他智慧和（不光彩）手段的结晶。难道要就此屈服，成为某个阴影势力的傀儡？
可是，不屈服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压力如同实质般挤压着他的神经。他想起了贾里德·索普最近的状态，想起了自己内心深处对那些“过于完美”的交易也曾有过的、一闪而逝的不安。也许，这就是代价？利用黑暗力量获取暴利，最终也被更黑暗的力量所吞噬？
在 deadline 前最后半小时，马克斯韦尔·柯蒂斯，这位华尔街的掠食者，带着无比的屈辱和一丝对未来更深沉的恐惧，回到了加密终端前。他找到了那个被指定的加密笔记，手指沉重地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
“同意。预计动用资金：5.2亿美元。”
他没有写任何多余的话。保存笔记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自己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亥伯里昂”，他成了别人手中一把指向不明目标的枪。
而在“蜂巢”，苏菲看到“守夜人”反馈的确认信息，向陈默汇报：
“鱼已上钩。市场武器，准备就绪。”
陈默微微颔首。资本的力量，此刻正被阴影所驾驭。当周五的钟声敲响，马克斯韦尔·柯蒂斯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暗影”的金融战车，轰响第一声进军的号角。市场，这头庞大的巨兽，即将在特定意志的驱动下，展现出它作为武器的狰狞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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