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暗涌警报
高三一模的物理考场里，荧光灯管发出垂死般的滋滋声，在惨白的光线下，虞明的试卷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他握着 2B 铅笔的手指骤然收紧。试卷背面，原本空白的纸面如同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时空裂缝，星辰机场的平面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跑道线条扭曲成蛇形符文，每个转折处都渗出暗红液体，在标注 “学生宿舍” 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滴血的鱼形标记，那血珠仿佛刚从鲜活的伤口滴落，还在微微颤动。
窗外，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像是远古巨兽的喘息。虞明抬头望去，只见操场方向的天空被染成墨色，乌云翻涌间，古代战船的轮廓若隐若现。那些战船的帆布上印着与试卷符文相似的图案，船舷处站着身披鳞甲的士兵，他们手持的武器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却又在眨眼间消散在云层之中。
“叮 ——” 远处机场传来一声悠长的警报，声音像是从幽深的古井底部传来，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虞明的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感觉有一双眼睛正透过试卷，从另一个时空注视着自己。
同桌王影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课桌都在发抖，她吐出的不是痰液，而是几片闪着幽蓝光泽的鳞片，鳞片落地的瞬间化作一滩水渍，在地面蜿蜒成类似水族文字的形状。
监考老师的皮鞋声由远及近，虞明慌忙用草稿纸盖住试卷背面的异象。当老师经过他身旁时，虞明闻到一股刺鼻的腥味，像是腐烂的鱼尸混杂着硝烟。那腥味如此浓烈，以至于他怀疑老师的皮肤下正流淌着江水，而不是血液。
夜幕降临，晚自习的教室笼罩在不安的氛围中。灯管开始疯狂闪烁，如同癫痫患者抽搐的瞳孔。虞明翻开刚发的生物课本，夹在其中的水库地形图突然渗出粘稠的水渍，将浮云水库的位置染成猩红。那红色不断扩散，仿佛水库正在他眼前决堤，奔涌的不是水，而是滚烫的鲜血。
“你有没有闻到？”坐在前排的王影儿突然凑近，她耳后的鳞片胎记在闪烁的灯光下忽明忽暗，“今天的风里有股咸腥的硫磺味，就像... 就像当年我族长老祭祀时的味道。”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重锤敲击在虞明心上。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电子钟发出刺耳的蜂鸣，指针开始逆向飞转。数字不断重组，最终拼凑出一串摩斯密码。虞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认出那是父亲教他的秘密代码。当他破译出 “地宫将启，速寻三鳞” 时，整间教室的温度骤降，玻璃窗上凝结出霜花，霜花的纹路竟组成了七百年前元一公牧鸭的场景：白鸭群在江面上游动，每只鸭子的眼睛都变成了红色，而远处的芦苇丛中，隐约可见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正朝着鸭群撒出渔网，那渔网的网眼竟是由青铜鱼符串联而成。
教室后排突然传来桌椅倒地的声响，一名同学惊恐地指着窗外：“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窗外，只见机场方向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从中倾泻而下的不是雨水，而是无数发光的小鱼。那些小鱼在空中游动，组成了巨大的文字：
“归位者，死。逆命者，生。”
文字消散的瞬间，虞明的校服口袋突然发烫，他伸手摸出父亲送给他的青铜鱼符，鱼符表面的纹路正在发生变化，原本静止的图案开始流转，仿佛活过来的水流。
王影儿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抓住虞明的手腕：
“这不是普通的异象，是水族的警告。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古老而邪恶的力量正在苏醒，而我们... 可能就是解开这场危机的关键。”
她的眼中闪烁着恐惧与决绝，耳后的鳞片胎记光芒大盛，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
虞明望着手中不断变化的鱼符，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水域前，水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想要将他拉入深渊。而在水域的尽头，有一座被锁链缠绕的宫殿，宫殿大门上刻着与试卷、电子钟相同的符文。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个噩梦，现在看来，一切都早有预兆。
“我们该怎么办？” 虞明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影儿还未回答，教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阵刺骨的寒风席卷而入，风中夹杂着细碎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诉说着古老的咒语。教导主任正奇叔站在门口，他的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所有人立刻回宿舍，今晚学校有紧急情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虞明注意到，正奇叔在经过他身边时，目光在他手中的鱼符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既有警惕，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当最后一名同学走出教室，虞明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无形的胶水粘在了地面上。
“别动。” 王影儿按住他的肩膀，“地板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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