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闭了闭眼，强行稳住。
苏小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看前面，别听那些声音。”
陈景睁眼。
“知道。”
黑河里忽然伸出许多手。
那些手由数据和残影组成，有些穿着玩家装备，有些只是模糊轮廓。
它们抓向陈景脚踝，像是在求救，也像是在拖他下水。
赵刚大吼一声，用盾板拍开一片黑浪。
韩峰抓紧绳索。
“哥，快点，这玩意儿劲儿不小！”
陈景加快脚步。
半路上，一张熟悉的脸忽然从黑河里浮现。
钉子。
那个在通州公会战中被陈景秒杀的天启指挥官。
他的脸半透明，眼神空洞，却对着陈景伸出手。
“救我。”
陈景脚步一顿。
刘浩在桥边急得喊。
“哥，那是真的假的？”
王凯声音很沉。
“意识碎片真实，但已经被清除协议混入诱导。”
钉子的脸开始扭曲。
“你杀了我，现在又要救别人，凭什么。”
陈景看着那张脸。
“如果你还活着，我会救。”
他说完，一刀切断缠住脚踝的数据手。
钉子的脸沉入黑河。
陈景继续向前。
越来越多的脸浮现。
有天启成员，有散人，有完全陌生的人。
他们有的求救，有的咒骂，有的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苏小落的治疗光越来越亮，她咬着牙维持链接，额头全是汗。
“陈景，别停。”
陈景终于抵达河心平台。
他把临时锚片插入黑白柱子下方。
【意识锚片接入】
【残余意识锚定中】
【锚定目标数量增加】
黑河剧烈翻滚，像被激怒的巨兽。
王凯声音猛地提高。
“有效，很多还没分解的意识被拽住了！”
但下一刻，黑白柱子裂开，一只由无数人脸组成的巨大清除体从河里升起。
【集合清除体】
【来源：残余意识流】
【指令：吞噬锚点】
刘浩看得脸都白了。
“这东西也太掉san了吧。”
韩峰没听懂，但大概知道不是好话。
“别看脸，看核心！”
可集合清除体没有固定核心。
它的身体不断变化，每一张脸都可能成为攻击点。
陈景站在河心平台上，距离它最近。
巨大的手臂拍下，陈景翻身躲开，平台被砸出裂缝。
赵刚想冲过去，被黑河浪头逼退。
“过不去！”
孙雨立刻用冰霜铺出一条短暂冰桥。
“只能撑一会儿。”
韩峰把绳索缠在腰间，直接冲上冰桥。
“那就一会儿。”
刘浩抓住绳索另一端，整个人被拖得往前滑。
“你倒是说一声啊！”
韩峰冲到半路，借冰桥末端跃起，一锤砸向集合清除体的手臂。
手臂碎裂成无数脸，又在下一秒重组。
陈景观察着它的变化，终于发现每当它攻击锚片时，胸口会出现短暂空洞。
“它核心在攻击瞬间。”
韩峰喘着气。
“那就让它打。”
陈景站到锚片前，故意暴露位置。
集合清除体发出无数重叠声音。
“留下。”
它再次挥臂砸向锚片。
陈景没有躲太早。
苏小落在桥边脸色发白。
“陈景！”
就在手臂即将落下时，陈景侧身贴着攻击边缘闪过，水果刀刺入那一瞬间暴露的空洞。
没有伤害数字。
但整个集合清除体都停滞了一瞬。
韩峰补上一锤。
孙雨的冰霜贯穿裂口。
周一凡的弩箭紧随其后，打进空洞深处。
刘浩终于把绳索稳住，扯着嗓子喊。
“哥，回来！”
锚片彻底亮起。
【残余意识锚定完成】
【可转移目标锁定】
【黑河分解速度下降】
王凯大喊。
“够了，撤！”
陈景转身抓住绳索。
刘浩、赵刚和几名精锐同时发力，把他和韩峰往回拉。
集合清除体在后方嘶吼，黑河掀起巨大浪潮，几乎擦着陈景后背砸下。
苏小落的治疗光包住他，硬生生把污染反噬挡了一层。
众人跌回断桥时，刘浩直接躺在地上，手掌磨破了一片。
“我宣布，我以后再也不说自己只是临时绳子了，我是专业绳子。”
韩峰也坐在地上喘气。
“这次给你好评。”
刘浩眼睛一亮。
韩峰补充。
“不带返现。”
刘浩笑了一下，随即疼得龇牙咧嘴。
黑河中的许多微弱光点被锚片拉出，化作一道道流光，顺着完整钥匙通道转移出去。
王凯那边传来压抑的欢喜。
“成功了，很多残余意识被带回缓冲区，虽然不确定能恢复多少，但至少没有被分解。”
苏小落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却轻轻松了口气。
“那就值得。”
陈景看向黑河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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