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手中的剪刀停住了,侧过头看着儿子,眼睛里的好奇比惊讶更多。
知女莫若母,陆恩恩身边从来不缺欣赏的目光,但能让她这个眼高于顶的儿子特意跑来通风报信的,想必不是什么寻常角色,“哦?是吗?谁呀?”
陆驰野直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起一抹欠揍的痞笑,浓眉微挑,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敲诈意味:“妈咪想知道?那得多给一点零花钱,我才说。”
蓝黎正要开口,楼梯上便传来一道低沉而不容反驳的声音。
“陆驰野,”陆承枭从楼上走下来,一只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步伐沉稳,目光从楼梯上不轻不重地落在儿子脸上,“零花钱还不够花?”
陆驰野看到爹地,那股痞笑立刻收敛了几分,但话已经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话接下去。
在陆家,跟蓝黎可以嬉皮笑脸讨价还价,跟陆承枭必须有一说一:“爹地,不是不够花。这个月遇上贺沐阳和时承宇过生日,两个人要同时送礼物——时承宇想要跑车,贺沐阳也要。”
陆承枭剜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的潜台词是“你当我是提款机”。
他走到蓝黎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妻子的腰,靠进沙发里,语气严肃中带着几分对儿子挥霍行为的天然嫌弃:“几个小屁孩就知道玩。要跑车让他们找他爹要,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陆驰野不敢说话了。往后退了一步,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蓝黎。
蓝黎抿着唇笑了,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但意思很明确——别怕,有妈咪呢。陆驰野立刻读懂了这道暗号,朝蓝黎眨了眨眼,然后识趣地撤退了。
傍晚的陆家老宅,红木餐桌上摆满了菜,气氛很是热闹。
至于后院,陆承修坐在轮椅上,隔着落地窗看着主楼餐厅里温暖的灯光和热闹的人影。
佣人给他送来了晚餐,四菜一汤,摆盘精致,温度刚好。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肉送进嘴里,咀嚼缓慢而无声。
晚饭后,陆承枭带着妻儿回到兰亭别苑。
车子刚停稳,陆驰野扔下一句“我去后院”就拉开车门跑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赶什么时间。陆承枭看了一眼儿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伸手揽过蓝黎的腰,温声道:“走,进屋。”
陆承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蓝黎和陆恩恩正窝在客厅的茶几边插花。
蓝黎换了一身藕荷色的真丝睡裙,长发用白玉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陆恩恩也洗过澡了,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棉质短裤,头发半干,盘腿坐在地毯上,正认真地帮母亲把修剪好的白绣球一枝一枝递过去。
母女俩低声聊着什么,偶尔同时弯起嘴角,画面恬静而温暖。
陆承枭下楼的时候放轻了脚步,在楼梯上站了几秒,看着客厅里这对母女,眼底的温柔比满室的花香还要浓。
他走到蓝黎身边坐下,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了一眼花瓶里错落有致的花枝,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温柔:“老婆插花的技术越来越好了,这瓶花看着真漂亮。”
蓝黎手上插花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被丈夫当面夸了二十多年还会有的羞涩:“老公,是让你这么恭维的吗?”
陆承枭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肩窝,理直气壮地说:“恭维老婆,难道不应该吗?”
陆恩恩坐在茶几对面,手里捏着一枝还没递出去的玫瑰花,用一种“我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的表情看着自己这对恩爱了二十多年从不收敛的父母。
她将花枝往花瓶里一插,拍了拍手上的花汁,语调拉得又长又无奈:“爹地,我还在这里呢。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随时随地的撒狗粮啊?”
陆承枭转过头看着女儿,眼里依旧是那种毫无保留的纵容和爱意,他说:“恩恩,你爹地爱你妈咪呀。”
“知道,知道,从我出生就知道。”陆恩恩摆了摆手,从地毯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水杯往楼上走,语气里满是拿他们毫无办法的无奈,“不用反复强调。家里每一面墙、每一块地板、每一口空气都知道。我走了,你们继续。”
陆承枭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笑出了声。蓝黎被他搂在怀里,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看吧,女儿对你有意见了。”
“有意见就有意见,”陆承枭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低沉沉的,像一杯掺了蜜的温水,“反正你也跑不掉。”
蓝黎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剪刀,偏头说道:“阿枭,我刚才给舒然打电话。她说一诺姐明天要来北城。”
陆承枭正低头把玩蓝黎垂在肩头的一缕碎发,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片刻后恢复自然,将她的头发绕在指尖轻轻卷了一圈又松开:“哦?明天?”
“嗯,明天。”
陆承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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