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若守护这天下太平需成魔,那朕便成魔。”
三日后,他御驾亲征,以百万铁骑踏平北境,将那所谓的仙门连根拔起,门中三千弟子,无论老幼,尽数斩杀,吞噬。那一战,他修为暴涨,突破至人间极致,却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人性。
晚年,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宫殿中,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目依旧年轻,眼中却只有无尽的寒冷与孤独。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还是皇子时,曾有一位姑娘在桃花树下对他说:“阿戮,你要做个好皇帝,让天下人都能笑着生活。”
他抬起手,想碰触记忆中那张笑脸,手却在半空停住。
“朕让天下人不敢哭,却也没能让他们笑。”
这一世,他在孤独中坐化,庞大的帝国在他死后十年分崩离析。他吞噬的力量重归天地,滋养出下一个时代的英杰。
“吞噬与守护,本可以并行,我却选择了最极端的路。”宇文护凌的意识在这一世停留许久,“这一世,我明白了力量的双刃——它能镇压一切,却也会冰封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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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世:平凡书生
江南烟雨,小桥流水。
宇文护凌坐在简陋的书斋中,手中是一本翻旧的《论语》。这一世,他名“文若愚”,是个屡试不第的穷书生,父母早亡,家徒四壁,唯有一腔不合时宜的正义感,与一颗敏感善良的心。
他没有超凡的力量,没有显赫的家世,只有几卷破书、一支秃笔。但他会在街头为被欺负的乞丐理论,会省下口粮喂养流浪的猫狗,会在寒冬将唯一的棉袄送给更冷的邻家老人。
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幕,是某个雪夜。
文若愚从城外古寺抄经归来,在破庙中遇见一名重伤的黑衣人。那人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手中紧握着一枚染血的玉佩——那是魔教信物。文若愚认出来了,白天城里贴了告示,说魔头厉天行潜入城中,伤数十条人命,悬赏千金。
他只要喊一声,就会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文若愚沉默了很久,最终打来清水,为黑衣人清洗伤口,用自己仅有的草药为他敷上。黑衣人醒来时,眼中杀意迸发,却在看到文若愚清澈的眼睛时愣住。
“你不怕我?”黑衣人声音沙哑。
“怕。”文若愚老实说,“但你也是一条命。”
黑衣人沉默了,三日后伤愈离去,留下一句话:“书生,这世道配不上你的善。”
文若愚笑了笑,继续过他的清贫日子。一年后,他因长期营养不良,病逝在那个书斋中。死前,他握着那枚黑衣人暗中留下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厉”字。
“原来是你。”宇文护凌的意识轻叹。这一世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却体会到了最纯粹的人性温暖——以及善意在乱世中的无力。
“力量与善意,若不能兼得,便都是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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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世至第九十九世:众生百相
时空长河在宇文护凌的意识周围奔流,无数画面闪烁而过。
他当过农夫,在旱灾之年将最后一袋种子分给邻里,自己饿死田头;他当过将军,为保一城百姓,开城投降,却被敌国背信屠杀,百姓无一幸免,他自刎殉国;他当过修士,因不愿同流合污陷害无辜,被师门废去修为,逐出山门,老死荒山;他当过商人,富甲一方却为富不仁,最终众叛亲离,死在金银堆中,无人收尸;他当过妓女,尝遍人间冷暖,却在战乱中收留孤儿,最终被乱兵所杀;他当过帝王,勤政爱民,开创盛世,却因太过仁慈,被权臣篡位,囚禁至死……
每一世,他都在挣扎。
有时他选择善,却因无力而悲剧收场;有时他选择恶,虽得一时权势,却终坠深渊;有时他想平衡,却在两难中痛苦煎熬。九十九世轮回,他体验了世间几乎所有身份、所有处境,每一次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段挣扎的开始。
而贯穿这九十九世的,是两股力量——
一股是温暖、光明、守护的圣性,它让他天生向往美好,会在关键时刻选择善意,哪怕那会带来毁灭。
另一股是冰冷、黑暗、毁灭的魔性,它让他对痛苦敏感,对不公愤怒,容易走向极端,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这两股力量从未和解,它们在他每一世的灵魂深处撕扯、争斗,让他的人生充满矛盾与痛苦。而这一世——第一百世——它们分别显化为“混沌圣体”与“万古魔心”。
“原来如此。”
在时空长河的尽头,宇文护凌的意识停了下来。他不再是一个个具体的“人”,而是汇聚了百世记忆、百世感悟的“存在”。他看着眼前奔流的万古时光,看着那些或悲壮、或卑微、或光辉、或黑暗的人生片段,忽然笑了。
“我就是我。”
“圣体也好,魔心也罢,不过是我灵魂的两面。”
“没有圣体的仁善,我早就堕入纯粹的毁灭;没有魔心的决绝,我早就死于过度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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