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无边无际的、粘稠如墨的黑,将意识裹成一团飘忽的影子。弈志感觉自己在下沉,坠入冰寒刺骨的深渊,四肢百骸被冻得发僵,唯有眉心一点灼热如烧红的铁钉,往颅骨深处钻凿,痛得灵魂都在战栗。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黑暗中翻涌,每一片都带着镜面的冷光:三岁时乳母用玉梳为他梳头,梳齿间渗出的淡金微光;七岁生辰夜镜中对他招手的模糊影子,醒来后三日高热不退;泰山洞窟里慈炯扑入镜阵前的微笑,唇形无声地拼着“小心镜中自己”;乳母王氏临死前望着他的眼睛,满是不舍与警示……
这些记忆碎片如碎镜般锋利,割裂着他的意识,每一段都映着镜面的反光,冰冷,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扭曲。
“这里是心镜的内部?”弈志在意识深渊中挣扎。他想抓住太后玉扳指曾带来的清凉,想唤出洗髓篇的心法,可此刻他连实体都没有,只剩一团混沌的意念,在黑暗中沉浮。
忽然,一点微光刺破黑暗,如风中残烛,颤巍巍地亮起。光中浮现出一面铜镜的轮廓,镜面浑浊,却清晰映出一个人影——盘膝而坐的自己,眉心那面透明心镜正缓缓旋转,泛着不祥的暗红。
“看见本心了?”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悲悯,在黑暗中回荡。
弈志的“视线”转向声音来处,另一面铜镜亮起,镜中映出璇玑子的面容。老道依旧身着素袍,却比现实中年轻许多,眼中没有沧桑,只有洞悉世事的清明。
“真人?您怎会在此?”弈志尝试“发声”,不知这意识层面的交流能否被感知。
“这里是你的识海,也是心镜的核心。”镜中璇玑子点头,“孟九的镜魔引激发了孟忠埋下的禁制,将你的意识囚于此地。若不能在子时阴气最盛前破障,你的神智将永远被困,肉身会沦为镜魔的傀儡,与孟九同归殊途。”
“如何破障?”
“问你自己。”璇玑子指向映着弈志的铜镜,“心镜映心,你心中最深的执念是什么,镜中便会浮现什么。执念不破,心镜难碎。”
话音未落,镜中景象骤然剧变。
西山道观,现实时间:丑时初刻。
孟九瘫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左眼完全被黑影吞噬,黑气如毒蛇般在他面部血管中游走。璇玑子盘膝坐于他身侧,双手结印,桃木杖竖直插在两人之间,杖头铜镜射出柔和白光,勉强压制着暴走的镜魔引,老道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耗尽大半功力。
“师……师父……救我……”孟九从牙缝中挤出破碎的字眼,眼中偶尔闪过一丝清明,转瞬便被黑暗吞没。
道观外,朔风卷着碎雪,乌雅与李镜焦虑地徘徊。五十名粘杆处高手团团围住道观,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却无人敢贸然闯入——殿内金光与黑气交织碰撞,能量狂暴如雷,普通人靠近便会被无形的气浪掀飞。
“皇上,殿下他已入定半个时辰,眉心红光越来越盛,会不会……”乌雅看向立于门廊下的绵忻,声音带着难掩的担忧。
绵忻站在残破的门框旁,目光死死锁着殿内盘膝而坐的儿子。弈志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左手紧紧攥着那枚玉扳指,扳指表面已布满细密的裂痕,却仍顽强地泛着一丝清凉微光。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唯有眼神依旧坚定。
“等。”绵忻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他在赌,赌儿子能破镜而出,赌璇玑子真心相助,赌太后留下的扳指能护住最后一线生机。可这赌注,是他唯一的嫡子,是大清的储君。
“皇上,”绵忻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如剑,“乌雅,你速领二十精锐回宫,接管粘杆处防务,重点戍卫养心殿、慈宁宫、乾清宫。孟九在宫中埋有暗子,能在养心殿下毒,便可能有更多后手。”
“可皇上您这里……”乌雅迟疑,西山局势同样凶险。
“朕有李镜与三十精锐足够。”绵忻抬手打断她,“记住,若朕与太子三日内未归,你持朕密旨,立三阿哥为储,由张若澄、鄂尔泰辅政。大清江山,绝不能乱。”
乌雅浑身一震,跪地叩首:“臣领旨!”她起身欲走,又回头望向殿内的弈志,眼中满是忧虑,“太后娘娘那边……”
“告诉她,朕信她。”绵忻望向京城方向,夜色深沉,皇宫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她藏了三十年的秘密,此刻该有个了断了。”
乌雅含泪离去,李镜默默上前:“皇上,臣誓死护卫您与殿下。”
“不必。”绵忻摇头,“你也回宫,协助乌雅清剿宫中暗子。记住,优先保护太后与皇子,朝堂稳定重于一切。”
李镜躬身领旨,深深看了一眼殿内的绵忆,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道观前只剩绵忻一人,朔风掀起他的龙袍,孤独的身影在月光下如丰碑般挺拔。
殿内,弈志眉心的暗红光芒,又盛了一分。
心镜世界,识海深处。
镜中景象突变,弈志“站”在东宫寝殿内,眼前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个身着龙袍的少年——面容与他一模一样,眉心的心镜泛着金色光芒,眼神冰冷,嘴角挂着漠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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