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晨。
养心殿的铜漏滴答作响,敲碎了殿内的死寂。绵忻伏案端坐,彻夜未眠,眼底的血丝如蛛网般蔓延,御案上两杯冷茶凝着白霜,摊开的两份急报被指尖捏得发皱——一份来自潭柘寺,孟七尸身左手小指齐根缺失,断口平整如削,显是利刃刻意切割;另一份来自西山驻军,昨夜西山峰顶突现金紫异光,如华盖悬天,持续半刻钟方散,当地山民皆称“天门开”。
“小镜天,镜魂丹……”绵忻喃喃低语,孟七临死前的警告字字锥心。二月初八,只剩三日。若孟九真炼成那以四十七人魂魄为引的镜魂丹,泰山之局便再无转圜,大清江山将坠入镜影深渊。
“皇上。”乌雅步履匆匆入殿,怀中紧抱一卷泛黄画轴,袍角沾着晨露,“臣在整理慈宁宫暗室旧物时,发现了这个,孝懿皇后遗留,太后常年密藏。”
画轴缓缓展开,工笔细描的宫装女子对镜梳妆,鬓边珠翠清晰,衣袂纹路细腻,可镜中映出的却非她的容颜,而是一道模糊的男子轮廓,身形佝偻,左手垂在身侧,指节竟似有六指之形。画角题着两句残诗:“镜花水月总成空,谁解其中造化功。”落款是“崇祯癸未年冬,懿安张皇后绘”。
“懿安皇后?前朝张皇后?”绵忻眉头紧锁,指尖抚过镜框,触到细密的螺旋纹路,与璇玑门标记分毫不差,“此画怎会入我大清后宫?”
“臣查内务府康熙朝档册,康熙三十八年孝懿皇后临终前,将此画亲手交予太后,嘱其‘世代密藏,非国难不示于人’。”乌雅压低声音,“慈宁宫嬷嬷说,太后每逢初一十五,必独自入暗室观摩此画,观后便去佛堂诵经至天明,三十余年从未间断。且画中男子绝非崇祯帝——比对前朝画像,崇祯帝身形挺拔,而此人着道袍,非龙袍,更与孟忠画像有三分相似。”
绵忻心头一震。孟忠是六指,画中人亦显六指,难道是璇玑门前朝传人,孟忠的师父?而太后藏画三十余年,她对璇玑门的了解,恐怕远不止“监察者”那般简单。
“太后醒后,即刻传召。”绵忻沉声道,眼底疑云更重。
同一时辰,东宫寝殿。
铜镜前,弈志静立良久,掌心攥着孟七所赠铜镜,镜中倒影的眉心处,那面透明的“心镜”轮廓愈发清晰,如一枚薄玉嵌在肌肤下,缓缓旋转,泛着极淡的金光。他运转洗髓篇心法,精纯内力在经脉中流转,心镜便随之内明外暗;稍一分神,想起乳母惨死、四十七人将成祭品,心绪波动,镜中倒影的表情便骤然偏离——他蹙眉垂目,倒影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与孟九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
“心镜之禁,竟缠心至此。”弈志低声自语。孟七说此禁是孟忠植入,不破则终为镜奴,可“顿悟”二字太过玄虚,三日之期,他竟无半点头绪。
“殿下。”小禄子轻叩殿门,声音带着怯意,“慈宁宫秀兰姑娘求见,说太后娘娘醒了,让她送东西过来,有要事传谕。”
弈志收镜转身,秀兰捧着一方紫檀木匣入内,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甫一进门便跪地叩首:“殿下,太后娘娘让奴婢送匣中物给您,嘱语只有一句:‘可助殿下看清来路,然慎用之,心乱则镜乱。’”
“皇祖母身体如何?”弈志扶起她,见她指尖颤抖,似有难言之隐。
“高热退了,只是依旧虚弱,说话气力不足。”秀兰抬眼,目光躲闪,“还有……奴婢今晨为娘娘擦拭手腕时,发现娘娘左手腕内侧,有个极淡的九螺旋印记,前几日伤重时还未出现,今日晨起忽然显了,淡金泛光,与殿下昔日掌心印记相似。”
九螺旋印记!弈志心头剧震,太后竟也有镜印?她究竟是璇玑门的监察者,还是早已身在局中?“此事还有旁人知晓?”
“只有奴婢,奴婢不敢声张,连太医都瞒了。”秀兰声音发颤,“还有一事,奴婢昨夜守夜,听见娘娘梦中反复唤‘阿忠’,醒来后默默垂泪,攥着那面碎镜的残片不肯松手。”
阿忠。孟忠。弈志想起太后所言“孟忠是旧识”,原来这“旧识”二字,藏着三十余年的纠葛。他让秀兰退下,打开紫檀木匣,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本手抄《金刚经》,一枚羊脂玉扳指。
玉扳指温润触手,内壁刻着太后娟秀小字:“镜非镜,我非我。破妄之日,方见真如。”绵忆将扳指戴在左手拇指,大小竟分毫不差,扳指刚贴住肌肤,眉心的心镜便骤然剧烈震动,一股清凉气流从扳指涌入,直冲眉心,那旋转的透明轮廓瞬间放缓,镜中倒影的表情也与他同步,诡异之感尽消。
这扳指竟能压制心镜!
弈志翻开手抄《金刚经》,经文是寻常释文,可书页边缘满是太后的批注,多为佛理感悟,唯有最后一页空白处,写着一行与扳指字迹不同的墨字,笔锋苍劲,似是男子所书:“癸未年腊月,忠赠此经。言镜天之秘,尽在‘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余愚钝,三十载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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