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冰冷的声音透过听筒，像一条毒蛇，钻进苏晚的耳膜，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大哥…怎么会突然用家里的座机找她？语气还如此反常的正式和…审慎？
傅承聿前脚刚离开，苏哲的电话后脚就到。这绝不是巧合！
难道傅承聿在她这里碰了钉子，转而去接触了苏哲？甚至…暗示了什么？
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苏晚，比刚才面对傅承聿时更甚！苏哲和傅承聿完全不同，他对她没有丝毫“兴趣”或“好奇”，只有纯粹的利益衡量。一旦让他察觉到任何可能损害苏家利益（或者说损害他自身利益）的苗头，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将她扼杀！
“大哥…有什么事吗？”苏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一点怯生生的疑惑。
“回来再说。”苏哲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懒得多解释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鸿门宴。这绝对是另一场鸿门宴。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走出咖啡馆，傅承聿的司机果然还等在那里。她沉默地上了车，报出苏家的地址。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苏晚的心却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苏哲会问什么？他知道了多少？傅承聿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她该如何应对？
无数个问题在脑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回到苏家别墅，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
林婉晴和苏莹居然都不在客厅。只有佣人低声告诉她：“大少爷在书房等您。”
书房…那是苏哲处理公务的地方，是苏家的权力核心所在。他从未允许她踏入过那里。
苏晚的心沉了沉。她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摆，深吸一口气，敲响了书房厚重的实木门。
“进。”里面传来苏哲毫无情绪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苏哲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书房里弥漫着雪茄和旧书的混合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晚安静地站在书桌前，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有苏哲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这种无声的威压，比疾言厉色的呵斥更令人难熬。
终于，苏哲合上了文件，抬起头，冰冷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身上，像是打量一件物品。
“听说，”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你今天下午，和傅承聿见了面？”
果然！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了！傅承聿果然找了他！或者…是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线报告了他的行踪？
“是…”苏晚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弱，“傅学长…他刚好路过学校，看到我，就…就顺便问我一下才艺大赛的事情…”她试图将这次会面定性为一次偶然的、无关紧要的接触。
“才艺大赛？”苏哲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傅承聿什么时候对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感兴趣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他跟你说了什么？关于苏家？关于公司？还是…关于城东那块地？”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苏晚的心上。
她死死掐着掌心，强迫自己维持镇定：“没有…傅学长只是简单恭喜了我几句，问了问家里的情况，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他就让我走了…”她将大部分对话内容隐去，只挑最无关紧要的部分，并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一问三不知的蠢货。
苏哲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他什么都没提？”苏哲显然不信，“没提合作？没提条件？”
“真的没有…”苏晚抬起头，眼中适时地涌上泪水，充满了委屈和害怕，“大哥，是不是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该上他的车？我只是…不敢拒绝他…”
她再次祭出“懦弱无能”的保护色。
苏哲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惊慌失措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
他似乎相信了苏晚的表演——相信以苏晚的愚蠢和胆小，确实不可能与傅承聿那样的人有什么深层次的交流，更不值得傅承聿许以什么条件。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像是驱赶苍蝇般挥挥手，“滚出去。以后离傅承聿远点，别再给苏家惹麻烦。”
苏晚如蒙大赦，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直到关上书房的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又熬过一关。
但她的心情丝毫没有放松。苏哲的怀疑只是暂时被压下，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这把刀还会再次落下。
而且，经过这次，苏哲显然已经将她和“可能与傅承聿有牵连”这件事挂上了钩。她今后的行动，必须更加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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