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一时怔在原地,忙说。
“那你不会脱身逃走?我原以为凭你的本事,不至于……”
话音刚落,他自己便察觉其中不妥。
自真祖地和南麓,又历经云梧幻境,李蝉早已接连将底牌尽数使出,显而易见,对方跟不上如今的自己。
陈根生悻悻不说了。
李蝉叹了口气。
迈着步子走向柜台。
他的动作颤抖,又回头道。
“我如今,修为半点不剩。”
行至木架旁,随手抽出一柄日常修凿棺木的平头短刀。
老仵作蜷缩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抓着李蝉的脚求饶。
“仙长饶命……小老儿一时贪心……仙长……”
李蝉对准老汉的胸口扎了几十下。
老仵作起初还在惨叫哀嚎,到了第三十刀,哀嚎也无,扣在脚腕上的指头慢慢松弛,软软垂在地面。
当啷一声。
短刀掉在血泊里。
李蝉一屁股坐在地上,筋骨便已到了极限。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脸,看向负手立在门边的青衫青年。
“你这样大摇大摆出现,不会被玄穹发现了吗?”
陈根生道。
“不会。”
李蝉又沉默片刻,说道。
“到头来,你成了能与仙尊过招的大能,我却连杀个出卖自己的凡俗老汉,都得累得脱力。”
屋子里的血腥飘散开来。
“你莫不是利用我?”
陈根生看了看满脸灰败的李蝉,叹气道。
“不是挺好的吗?能在玄穹手底下保住一条命,已是天大机缘。对了,我方才去了趟多鸟观。”
“去作甚?”
“我和多宝阿鸟说好了,过阵子风头松懈些,就派几个得力门徒过来接你,给你划百亩灵田,盖八间瓦房,如何。”
陈根生说完皱了皱眉头,丢了件干净的衣服。
李蝉垂着脑袋,寿衣本就粗劣,可失了全部道行,连换一件干净衣裳的兴致都无。
“所以你早就推演出了我会落到这般田地,然后才提前去找了多宝,替我寻好了退路?”
陈根生站立在阴影处,摇头。
“并未尽数算全。”
“我只推演了一半,时间不够用。”
“为何不够用?”
“虚实之中,推演的速度变慢了些。”
寿铺里的血气慢慢散开。
陈根生靠在门板旁,手里拿着几块金锭,在指缝间翻转。
“这份情分我记在心里。你再把玄穹的底细和盘托出,我再予师兄一些金子,可保你余生无忧。”
李蝉满脸疑惑。
然后突然愤怒,扶着染血的柜台,怒指陈根生。
“你便是这般办事的?”
陈根生眉头微蹙。
“不然何如?我自认思虑周全,已替你打点妥当了。”
“妥毛。”
李蝉冷道。
“你所谓妥当,便是让我冒充你,去承接一位仙尊的种种神通?我一身修为,尽数被那回答蛊与明白蛊抽干磨尽!我险些被生生炼成焦炭,塞进这破烂棺木之中!到头来,你拿几锭凡俗黄铜,划几亩荒田,便算全了?”
陈根生面色有些挂不住,声音也沉道。
“你那时候既应下此事,便该料到凶险。我若不躲在虚实里,如何能引他显露破绽?”
“所以你真真是利用我李蝉?”
李蝉跨前一步,盯着眼前的青衫青年。
“在南麓,在真祖地,在幻境,我是对你藏过私心了吗?今日你登堂入室,能与真正大能博弈,反倒将我这引路之人,当作随手可弃?!”
陈根生面露烦躁,挥袖打断,大声道。
“陈年旧账有什么意思,你当时没利用李思敏?我是高估了你的保命本事,谁曾想你连一刻都支撑不住!那玄穹底蕴深不可测,我若提前知晓他如此这般厉害,又怎会让你涉险?”
“你不知晓?”
李蝉深深看了一眼,然后看向门外。
“你执掌生死虚实道则,更有涡蚺为助,现下什么皆可推演,怎会算不出玄穹的依仗?你本就心知肚明,只是未曾放在心上!”
陈根生脸色沉了下来。
“先说玄穹的底细与各类神通,回答蛊、明白蛊的原委也一并告知,我没能推算出这些。”
“哦?”
李蝉淡淡一笑。
“你推演不出,与我有什么干系?”
“我早该料到的。”
李蝉手指颤抖。
“外头传言半点没泼脏水,难怪旁人都唤你做邪魔。你为了成自己的事,我都能当柴薪,旁的什么干系你何时真正放在心上过?”
陈根生向前逼近半步,疑问道。
“我没管过你?”
“虚实之中推演,我强行赶来寻你,这叫没管过你?我何苦费力气去杀这两名白戒?何苦在这同你废话?”
李蝉破口大骂。
“废话?”
“你当真以为,老子落到这步田地,全因我保命的本事不够?”
“回答蛊,是代受因果的引子!”
“老子受了那老狗五句道音震荡。他把人道九则,在老子浑身经脉骨髓里硬生生碾了五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蟑真人请大家收藏:(m.20xs.org)蟑真人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